沈清晏:“是我修建的。”
“你?”
“是我。”
他哪里来的钱?什么时候建的?又为什么建?
不渡寺,不渡寺。
连佛都不渡的人,可见是多无药可救。
来这儿的无一不是罪孽深重的人。
沈之念惊疑地看了他一眼,两人撑在一把伞下,她的手正搭在他的小臂上,又湿又冷,好像淋过很久的雨。
“进去。”
他收了伞,带她进了楼。
脚下是一块黑色大理石,中央嵌着一朵金丝莲,反射着乌黑光泽。
沿木梯往上到了正厅,家具很少,除了必需品外,墙上连一副挂画都没有,空荡又冷清,这简直像是苦行僧的住所。
两位白袍的佣女干活轻手轻脚,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清晏从鞋柜拿出一双编织拖鞋给她。
又将盛满清水的银钵捧给她,在她净手后,拿过毛巾为她擦干。
“我带你参观下。”
一楼正厅,楼下是餐厅和浴室。
浴室内是一个石砌的浴池,引山里的温泉水,四季不断。
二楼走廊到底是沈清晏留给她的主卧。
空间十分大,包含了独立卫生间、衣帽间、起居室。
但也仅仅只有一间卧室。
沈之念问道:“我住这儿,那你住哪里?”
他说道:“别处。”
别处是何处?
他也没说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踏入这地方后,看哪都诡异,现在连看沈清晏都觉得不对劲。
“哥……”她碰了下他的胳膊,“我不想住在这儿。”
沈清晏:“哪里不喜欢?”
沈之念摇了摇头,相反的,她应该喜欢的,尤其那方浴池,她特别喜欢,她说不出哪里不好,可能雨天太潮湿了,浑身像裹了层阴冷黏腻的薄膜,让她很不舒服。
沈清晏:“是不是饿了?先去吃饭。”
餐厅没有吊灯,只有分布在四个角落的铜灯,明黄的光将灯罩上的经文映在墙面,整个餐厅笼罩在一片神性的光晕中。
木桌上摆着两副餐具。
沈清晏引她到了一个座位前,为她拉开了椅子,“坐这。”
沈之念从小就是被宠大的公主,她很习惯享受别人的伺候,当她心安理得地要坐下时,忽然看清对面本该是沈清晏的座位上,却摆着一副巨大的相框。
雪白的框上搭着黑色的绸带。
借着铜灯的光,她猝然看到一张模糊的灰白面孔。
“啊——!”
她尖叫着趔趄一步,头皮发麻,“这是什么?!”
“嘘,小声点。”
沈清晏虚扶了下她的后背,避免她摔倒。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绕了过去,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将相框前的白蜡烛点燃,贴心地让她看清楚。
噗嗤一声,火光跳跃,映出了黑白照片的全貌。
这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双瞳一片乌黑,只有烛光反射的一点死白的反光。
沈之念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如画像一样被定在原地。
沈清晏见她一动不动,“怎么不坐?”
寒意疾速爬遍全身,她哪里敢坐,摇着头往后退,“他,他是谁?为什么放在这儿……”
他唇角微微一翘,“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