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未亮,影七已如往常一般立在寝殿外廊下。
后背的伤口经过一夜静养,虽不再渗血,每一次呼吸却仍牵扯着钝痛。他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身姿笔直,垂眸敛气,仿佛昨日那生死一线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辰时一到,萧玦推门而出。
紫袍玉带,眉眼间是晨起未散的冷意,目光扫过廊下立得一丝不苟的人影,脚步未停,只淡淡开口:“随本王入宫。”
“是。”
影七低声应下,沉默地跟在身后。
一路入宫,宫道之上往来宫人侍卫无不躬身避让,看向萧玦的眼神里,皆是敬畏。
当今陛下病重,久不理政,朝中大权早已落入几位皇子之手。而靖王萧玦,手握京畿半数兵权,行事狠厉,锋芒毕露,是连太子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御书房外,太子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萧玦,太子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面上却堆起温和笑意:“皇弟来了。”
萧玦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太子殿下。”
“昨日围场遇刺,皇弟受惊了。”太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影七,似笑非笑,“听闻,是皇弟身边这位忠心耿耿的暗卫,舍身相护?”
影七垂首,仿若未闻,周身气息冷寂,如同没有生命的影子。
萧玦眸色微冷,挡在影七身前半步,语气淡漠:“一点小麻烦,劳太子挂心。”
“只是小麻烦吗?”太子轻笑一声,语气渐沉,“刺客手中有淬毒之箭,显然是有备而来。皇弟身居高位,掌着兵权,怕是不少人虎视眈眈啊。”
字字句句,皆是试探,更是敲打。
萧玦怎会听不出。
太子这是在暗示,他兵权过重,引得杀身之祸,实则,是想借机削他的权。
两人在御书房外针锋相对,气压低沉。
影七立在萧玦身后,指尖悄然搭上了腰间短刃,周身戒备,只要太子有半分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半晌,萧玦忽然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太子殿下多虑了。臣弟的安危,自有分寸。”
话落,他不再理会太子,径直推门而入。
影七紧随其后,刚要跨入殿内,手腕却猛地被萧玦扣住。
男人回头,墨色眸底一片冷寂,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你不用进来。”
影七一愣。
“城外西郊,有一处刺客据点,昨夜刚查到的线索。”萧玦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却下达了一个九死一生的命令,“你一个人去,把里面的人,全数清理干净。”
太子在一旁听得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让一个昨日才身中剧毒、重伤未愈的暗卫,独自去闯刺客据点?
这靖王,对自己的人,倒是够狠。
影七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