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飞快地看了萧玦一眼。
男人的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丢出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细微却清晰的疼。
他早该明白的。
他只是个暗卫,一把刀。
主子的心思,从来不是他能揣测的。主子的命令,更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影七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声音清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异样:“属下遵命。”
没有问为何要他独自前往,没有问是否有援兵,更没有提自己身上的伤。
只有顺从。
萧玦看着他这副毫无怨言的模样,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松开手,语气冷硬:“日落之前,完不成任务,就不用回来了。”
“是。”
影七躬身行礼,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快步离去。
那背影单薄而决绝,消失在宫道尽头。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不见,萧玦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御书房,周身的气压,却比之前更冷了数分。
太子看着这一切,轻笑一声:“皇弟对手下,倒是严苛。”
萧玦落座,端起茶盏,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淡漠:“我的人,如何管教,与太子无关。”
只是无人知晓,那茶盏温热的温度,却暖不透他心底骤然升起的一丝烦躁。
西郊据点,凶险万分。
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就是想赌。
赌影七的忠心,赌影七的能力,更赌——自己在影七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哪怕,这赌局,要用影七的命来做筹码。
而此时,早已出宫的影七,正策马朝着西郊疾驰。
风在耳边呼啸,后背的伤口被震得剧痛难忍,冷汗浸湿了衣料。
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眼神冰冷,只有一片死寂的坚定。
王爷让他死,他便去死。
王爷让他完成任务,他便拼尽一切,也要做到。
只是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在方才萧玦下达命令的那一刻,终究还是,悄悄裂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透出一丝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