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似乎比往日更凉。
影七依旧守在原处,身姿站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微泛着冷白,指节攥得发疼。
萧玦的刻意冷落,一日重过一日。
白日里,他几乎不再唤影七近前,凡事都交由其他侍卫打理,仿佛身边从没有过这么一个寸步不离的暗卫。夜里批阅奏折,也只留宫人在侧,影七只能守在殿外,从月升等到星落,连殿内的灯光都觉得遥远。
伤还未彻底痊愈,偶尔牵扯到,便是一阵钝痛,可这点疼,比起心底的凉,已经算不得什么。
他原以为,那日刑牢之中的不顾一切,榻前的真心话语,是真的有几分不同。
如今才明白,那不过是危急关头的一时情动,等风波一过,他依旧是那个低贱、不起眼、可以随意舍弃的暗卫。
在王爷的权谋棋局里,他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一把用得顺手,却见不得光的刀。
需要时,挥之即来;需要遮掩时,便弃之如敝履。
这日傍晚,萧玦从外回府,身后跟着几位心腹幕僚,一路低声商议着朝中之事,神色凝重。
影七依例垂首立在廊下,安静得如同空气。
一行人从他身前走过,谁都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萧玦走到殿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淡淡丢出一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今晚不用守在这里了,去后院巡查,无事不必靠前。”
这话等同于直接将他赶远。
影七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闷得发慌。
他低声应了一个“是”,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待萧玦一行人入殿,门被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响,影七才缓缓抬起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转身,一步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后院偏僻冷清,少有人来,风穿过空旷的庭院,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更显孤寂。
影七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微微闭上眼。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这些日子的画面。
围场替他挡箭时,他眼底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