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京城,连风里都带着血腥味。
大街小巷明着平静,暗里早已布满眼线,马蹄压在石板路上都不敢重响,整座城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一声裂响。
影七跟着接应的暗卫绕了大半个内城,最终在宫墙根下一处破败祠堂停住。掀开满地枯叶,一道窄小得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密道口露了出来,潮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王爷吩咐,从这里直穿东宫偏殿,赶在遗诏宣出来之前,把执笔太监和那几个外戚心腹扣住。”领头暗卫声音压得极低,“外面的战局我们牵制,里面……只能靠你。”
影七点点头,没多话,弯腰钻了进去。
密道低矮逼仄,他一身旧伤,每挪一步都牵扯着疼,只能把呼吸压到最轻,听着头顶隐约传来的甲叶摩擦声——太子早已把宫禁换成自己的人,连地砖下都布了暗线。
离出口还有数丈时,影七忽然抬手止住身后几人。
上面有人。
不止一拨,呼吸沉、脚步重,是死士。
太子早就算到有人会走密道,在这里布了死局。
影七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原路退回,自己则缓缓抽出软剑。
他是主刃,该他断后,该他引开所有杀机。
不等旁人反应,他猛地踹开密道出口,身形如箭般冲出去。
瞬间,刀光从四面八方劈来。
“果然有人!杀!”
影七一剑挑开正面攻势,旧伤瞬间崩开,热意顺着腰侧往下淌。他不敢停,一剑一个,硬生生把围杀往偏殿深处引,只盼能给外面的人争一丝机会。
东宫的钟鼓突然被人敲响,一声急过一声。
——是太子动手的信号。
宫变,真的开始了。
靖王府的人马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破城。
萧玦一身玄甲,长枪横在身前,身后铁骑如潮,一路杀向宫门。
“王爷!密道方向……有死士埋伏!”
萧玦脸色骤变,长枪一顿:“影七呢?”
“影七大人独自引开敌人,现在……被困在偏殿!”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