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时天色早已擦黑,长长的宫道浸在朦胧的暮色里,四下静得很,只剩下两道身影并肩走在青石板上,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在空旷的廊道里漾着浅浅回响。
知予指尖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酥软的甜香萦绕在鼻尖,方才入口的甜意迟迟没散,顺着舌尖一路暖到心底。自踏出宫门到此刻,萧玦的手始终稳稳牵着他,掌心温度适中,力道不松不紧,仿佛生怕这一路难得的人间烟火,会随风悄悄溜走,便执意要将这份暖意牢牢握在掌心。
“今日……玩得开心吗?”萧玦偏过头,目光柔缓地落在他脸上。
知予用力点了点头,眼眸里还盛着白日里余下的鲜活光亮,语气轻快:“开心。”
沉默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真切的怅然:“活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舒心过。”
萧玦闻言心口微微发闷,握着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过往只知道知予是贴身暗卫,行事利落、心性坚韧,却从未认真想过,这人大半辈子隐于暗处,终日与戒备、刀影相伴,连寻常人唾手可得的轻松欢喜,都从未好好地拥有过。
“往后年年岁岁,都让你这般开心。”萧玦的嗓音沉稳笃定,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春时同去园子里看花,秋夜并肩亭中赏月,盛夏寻一处阴凉纳凉,寒冬便围在暖炉边闲话。”
知予脚步猛地一顿,抬眼直直望进萧玦深邃的眼底,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殿下……你最初,是从什么时候对我……”
话到嘴边又卡了壳,余下的半句羞于说出口,白皙的耳尖先一步染上一层薄红,连视线都微微偏开了些。
萧玦哪里会不懂他未尽的话语,当即停下脚步,立在一盏摇曳的宫灯之下,目光专注地凝着眼前人。
“不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压低了声线,语气温柔又郑重,“是一直在。”
“还记得你第一次挺身替我挡下利刃,无数个深夜里,你隐在暗处寸步不离守着我;还有那些时候,明明你心底也会惶恐不安,却依旧强撑着精神,为我筹谋布局……”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清清楚楚,也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