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缃认出了那身粉衣,同时也认出了那个无赖——果然是黄癞子!
这人是这几个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偷鸡摸狗不说,还专欺辱妇孺。楚衍失踪后,这人还来招惹过焦缃。焦缃起初怕惹事,便避让着他,谁料这人蹬鼻子上脸。焦惠云忍无可忍,请了几个亲戚喝了顿酒,寻个机会拿着棍子当着村里人的面将这无赖狠揍了一顿。警告之后,他便不敢再在焦家这边晃,没想到这次竟然又出来讨嫌。
焦缃心头火起,这些姑娘既然是跟随楚衍而来,无论如何自己都该保证她们的安全。
他正要上前解围,忽见一道玄色身影飞快跑来,只听见骨骼咔嚓一声作响,黄癞子便抱着胳膊倒在地上哀嚎了起来。原来是被楚衍带来的侍卫给打趴下了。
那侍卫低声安抚了婢女两句,拎起瘫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黄癞子准备离开。转身时看到焦缃,躬身行了一礼。
焦缃连忙上前扶住瑟瑟发抖的婢女:“可有伤到?”
小姑娘见到焦缃,慌忙就要行礼,却止不住抽噎,眼泪一个劲的往脸上淌。
“没事了。”焦缃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他日后不敢再来了。”
“奴婢没·····没事的,惊扰郎君了。”那婢女泣声连连,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
焦缃看着对方惊魂未定的模样,心里却渐渐沉重了起来。如果她们不曾跟来此处,是不是······这还是今天被自己恰巧撞见了,若是他继续自欺欺人下去,那这样的情形······
焦缃不敢再往下想了,心口像是坠着什么东西,闷得难受。
他将婢女送回营地安顿好,径直回了家。在门口碰上春谣和夏歌正带着人干活,便知楚衍已经醒了。
焦缃将采来的东西交给夏歌,春谣看出了他脸色不对,便让夏歌先带其他人去厨房。
“郎君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春谣轻声问道。
焦缃顿了顿,犹豫着开口:“村里人多眼杂,没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春谣微不可见的怔了一下,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郎君有心了。主子带来的人手挺多的,营地那边还有专门的侍卫,我倒还未曾听到出什么乱子。”
焦缃闻言张了张嘴,想起刚看到的那个场面,但又怕给那个婢女惹麻烦,到底没有继续,转而问道:“阿衍他这次出来,可有跟他家里人说什么时候回去?”
春谣摇头,嗓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主子的计划不会和我们下人说,奴婢也不敢多问,只能说目前还没有接到主子的命令,想来还是会继续待在此地。“她温和的看着焦缃道,”虽说一路上都有地方补给,但毕竟出门在外,难免会有照应不到之处。若是奴婢们有做不好的地方,还望郎君能多包涵。”
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只是静静的侍立在侧,没有再言语。
“没事。”焦缃有些恍惚,“你们做得很好。”
春谣看着焦缃恹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焦缃今天会突然这么问,但对于队伍里女性遭遇的骚扰她还是有些清楚的。身为女子,她亦同情她人的遭遇,但身为奴婢,更何况焦缃是王爷看中之人,也是王爷的救命恩人,她不该多嘴,只能言尽于此。
焦缃的脑子里纷乱无比。进房后,他没有去屏风后楚衍所在的床榻间,而是将路边采的忍冬和茉莉插进细口陶瓶里,摆在楚衍处理事务的案几一角。缓了缓气息,整理好情绪,才轻手轻脚的进了内室,正好碰见楚衍懒散起身。
见焦缃进来,楚衍非但没有坐直,反倒伸了个懒腰。他支着脑袋,侧卧在床上,一手朝焦缃伸开臂膀,整好以暇的看着他。
焦缃见他这模样,无奈一笑,俯身迎向这个算不上拥抱的怀抱,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怎么了?”楚衍感受到耳边细微的气息,懒声问道。
焦缃摇了摇头:“快起来吧,都日上三竿了。”
楚衍装听不见,将头埋在焦缃的颈侧轻蹭着耍赖,留下细碎的吻,温存了好一会儿才满足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