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后起了。”张且进来通报。
楚鼎宴放下茶盏:“正好,咱们一同去向太后请安吧。”
焦缃和楚衍并肩跟在楚鼎宴身后。三人穿过御花园,一路走走看看,主要是楚衍在和焦缃说,楚鼎宴偶尔问几句二人相处的情况,一来二去,很快就到了太后的宫门口。
慈宁宫内花木扶疏,宫女领着他们穿过一片花团锦簇的廊桥往内殿走去。虽是夏日,各式花草却开得正好,配合着内廷的布局,一直绵延向深处,很是好看。
“太后喜好园林,平日里都在西山别院住着。”楚衍低声给焦缃介绍,又看向楚鼎宴,声音稍大了些,“这回是为了陛下的生辰特意回来的?”
楚鼎宴点头:“可惜朕将寿辰定在了秋猎,和中秋一起办。骊原路远,太后受不住劳累,便只能留在京城了。”
三人进到殿内。殿中陈设清雅,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好像还掺了薄荷,闻着清透又柔和。
太后并没有在正殿坐等,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半开的轩窗正好框住了窗外的景致。她身着家常的沉香色褙子,未戴冠饰,头发挽起,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一个贴身婢女正在给她篦头。
焦缃有些意外,太后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些许。她的眉宇之间沉静而通透,温和的眼眸里是漫长宫廷岁月打磨出来的淡然。
太后见他们进来,抬手示意宫女停下,受了行礼后忙让他们坐下。
“太后这是身体不适?”楚鼎宴关切的问。
一旁的小宫女回答:“回陛下,太后昨夜里吹了会儿风,后半夜才睡着,醒来后有些头疼,篦头了能舒服些。”
太后温声道:“无事,就是昨夜在外面多呆了一会儿,看了会儿花。”
楚鼎宴点头:“你们平日里照顾太后,还是要多加尽心。”
宫女称是。太后的目光看向楚衍和焦缃。
“太后娘娘,这是焦缃。”楚衍介绍道。
太后将焦缃唤道面前,拉住了他的手。她的掌心微凉,指腹有薄茧。
“早听六郎提起过你,终于能见面了。”她的语气温和,看着焦缃的眼神带着关切,又问了焦缃的口味和喜好,语气慈祥。焦缃不自觉地亲近了起来,一一都回答了。
“好,好孩子。”她拍了拍焦缃的手,转向楚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感慨,“六郎一直不能安定下来,哀家这心就一直悬着。如今也找到了归宿,哀家也就放心了。”
楚鼎宴的眼中也有几分感慨。
楚衍垂首:“承蒙太后挂念。”
焦缃静静听着,看着他们三人来往寒暄,却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太后看向楚鼎宴:“皇帝近日睡得可好?哀家看着你眼下有些发青,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哀家这里的栀子和茉莉都开了,让张且每日放些新鲜的在你卧室里,可以安神。”
“多谢太后挂心,只是前朝最近忙了些,儿臣记下了。”
“你前段时间病了,身体也才好不久,还是要注意些。”太后顿了顿,“六郎成家立业了,稳重了许多,可以帮你分担。你们兄弟二人,互相扶持着,都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陪太后用完膳食,楚鼎宴便被政事叫走。楚衍带着焦缃继续陪着太后。
“前些日子,红叶那丫头给哀家送来了一些紫凤羽,还没来得及移栽下去,你们俩来帮帮哀家吧。”太后道。
背风的院角,宫人们将一盆盆芍药搬了过来。紫凤羽的颜色有些艳丽,虽然耽搁了几天,花瓣却还是饱满的。焦缃蹲下身,轻轻拨了拨花瓣,眼里带着几分新奇。
太后见状笑道:“红叶听说这花稀少,特意找来送给哀家的。她做事随性惯了,也不在乎哀家这花园搭配得合不合适。”
“红叶也是一片孝心。”楚衍接过小铲子,利索地扎好衣服下摆蹲了下来。他看到焦缃有些疑惑的神情,低声解释,“红叶是太后认的义女。”
焦缃了然。他接过楚衍递来的铲子,却不着急动手,端详了盆栽一会儿,才小心地把母株从盆里挖出来。楚衍也默契的在一旁挖着移栽用的坑,两人一递一接,配合得自然默契。
太后看着焦缃剪掉杂根的动作,笑了笑:“你好像很熟练这些?”
焦缃抬头,手上动作却没停:“在村里,我和楚衍的院子里也种花。当然没有您这边的名贵,只是种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了。”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风轻轻吹过,裹挟着不知哪朵花的香味掠过鼻尖,倒也安逸。
临告别时,张且带着楚鼎宴的懿旨过来,让楚衍带着他的贺礼去一趟掌院府。
楚衍拿着圣旨,眉头微蹙。他虽然接了竹辞节的请帖,却是没打算亲自去。虽然张泊敬做过帝师,也算能干,但特意赐礼,却是有些隆重了。
这时太后也唤人带出来了两盆建兰,对着楚衍道:“辞节那丫头也算哀家看着长大的。今日她大婚,你代哀家将这两盆花一并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