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复活—
夜沉静谧,柴中一话。
“表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想保全你。你以为你做的一切我都不知道吗?”楚灵空双手撑着楚九歌的肩膀,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我不用你管,我干什么都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楚九歌手脚腕处都有铁铐铁链,用力一推,推开楚灵空的手。
楚灵空一把抓着他的衣领,愤怒道:“你难道让我也看你不活?不行!你听我的行吗?”神情却又难舍弱下“最后一次,不论如何。我只想留下你与娘,我把你关在这,表哥你别怨我……”
这言尽后,楚灵空失心的离开柴房。关门时,月光印在他脸庞,那眼中含泪,含恨。轻轻关上,忍心离去,回了楚府。
直愣愣的楚九歌靠在墙边,芳才,楚灵空的话,是想让他活着,可让一个恶人活着,恐怕很难。
“灵空……”
眼神望着虚掩的门,其人却早已不在。楚九歌默默的蹲下抱着头,眼珠子在打转。最后却只落下一句。
“可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柴房内,是楚九歌一人的沉闷呼吸。
锁链给了楚九歌足够在房中活动的范围,他爬到柴房墙角,蹲下。黑漆漆的一片中,挖出一个黑色且精致的盒子。楚九歌双手捧着盒子,眉头紧锁。
“只有这个了……”
楚九歌沉默的拿着,他看不清,看不懂,为什么一个黑衣人助自己解脱,毕竟这是眼下看起来不错的方法。
楚九歌沉默地捧着盒子。他想不起那个黑衣人的脸,只记得她砍断链条时,又狠!又快!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好一个楚子狼心啊~”
一个魔教的邪术,讲换命的法子。
夜深,柴房静 。月猩红,画符阵。心魔引,供何人,换魂出命。
一共九环,环环相扣。
楚九歌听闻有换命法,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看似对其他人的言行毫不在意,可心不甘,吃了多少不尽人意的恶,他早就不想活,在此世间。
时辰到,月满红,只觉得外阴气极重。楚九歌跪拜在自己所画的符镇上,刀割手掌心,放于左右两阵眼上,口念:“楚九歌,愿用此法,换其魂归世!”内心其实还在紧张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敢用。
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招来怎样的人?鬼?但只要可以,冒这个风险又怎样,毕竟前面他已经做过,怎么会停下来?
只要能彻底摆脱这条命,无论是什么他都敢试。突然狂风吹动,将柴房内的油灯吹灭,不见光线。一股奇怪的黑气,正在向楚九歌来。
以楚九歌为中心,手掌中的血,向四周中地面画的符样流动,一步一步闭环,终成镇。
一阵阵刺痛从手心向全身蔓延,那团黑气也随着镇所成环,贯入到楚九歌的身体。疼痛似乎要将他吞噬,可是一想到仿佛又是解脱。
渐渐的意识似乎消失,当楚九歌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黑到似乎没有光源的地方。现在究竟在何地呢?
无间中,走了许久。楚九歌终于看到一束微光,微光之下是一人,其人白发眉间一竖红,似观音。也许是头带白纱青衫比较长,让他这么想吧。
在那个人的上方浮现几个金纹字“此为云幽谷谷主若无因”
身旁环绕着金色的浮光,楚九歌看到他就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
可却又转瞬即逝。
换魂之术,骗人的。只不过是钟云璃太自私,在若无因死时将魂魄关在无间。
若无因感应到波动,他只觉得诧异,他并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死后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直到今日异样。
这法术门道,若无因一下就明白。心道:“钟云璃这人,倒算“送”了自己一具不错的身体。”
楚九歌本是朝着那束光,狂奔过去。怎料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若无因看不到楚九歌,但他能感觉到这人就在自己身旁。摸索着靠近,可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一道金纹在两人身边环绕,若无因闭目,只觉一阵白光将无间照亮。楚九歌则是消失殆尽……
随即血光散过,将两人被无间吞灭,楚九歌失去意识,渐渐被若无因取代,此后这世间再无楚九歌。
风停了,月皎洁。柴房里风停了,油灯重燃,镇符竟然消失了。
若无因魂入楚九歌身体,他想:“借人还魂。”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却又重重的摔了下去,似乎不适应,这副身体。不知怎么一阵恶心就晕了。
若无因本还想干点别的只能躺在这狭小的柴房里,他并不知道,楚九歌生前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要是他无亲无故倒还好,要是他没有好友,倒也还好。这些若无因一概不知,若无因只是知道他有了机会可以重新活着了。
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山头的柴房依旧那么的孤单。在这夜色中,只能些许的,听到林间的鸟啼,草丛中虫的低语。
清晨,若无因还是躺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发酸很痛。楚九歌那就是一个高大壮个,若无因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似乎某个地方格外的痛,却也说不上来。
柴房内光线一亮,不知怎么,门从外被一脚踹开!一个看起来胖了点糙汉,傍大腰圆的。
是一个楚府的下人,看来是楚灵空安排的人。
这个汉子来送饭,见若无因他在地上,一片狼藉,眉头一挑,乐了,叹道:“我靠!还活着呢?喂!给爷爷我起来。”
上去就是拽着若无因头发,歪着脑袋凑近了看,“听得懂话不?活像条野狗,真不知道老爷、少爷留着你这个野狗干什么?来,吃。”
将饭碗递到若无因嘴边,若无因死死得闭上嘴。
下人看他这样不情愿,脸一垮,骂道:“哟?不吃是吧,万一你真有事少爷怪上我了!”强行扒开嘴巴。
临走前还给上一脚。
若无因吃痛,刚塞进嘴里的饭全都吐了出来,喷了一地。
下人退后一步,十分嫌弃的看着他,甚至吐一口唾沫“死狗东西!活该!”
霸道的摔门离去,毕竟下人只是一个送饭的。
呛在地的若无因,狼狈的趴在那。动又动不得,一动就痛,干脆就不动。
要弄清这些若无因倒是有点难,现在还吃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在发呆。不知过了多久,直道阳光都透过门缝照进来了。
“老大!老大!”
一声清脆的童声由远及近,阿渔欢快的跑进来找楚九歌。却一眼看到人趴在地上狼狈的模样,小脸瞬间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