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没事吧……是那个臭熊干的?老大!老大!别不说话啊……”阿渔怕。”
灰扑扑的小男孩,年纪约莫着七八岁。阿渔看见若无因痛苦的模样,冲过来,想扶又不敢扶,手足无措地蹲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若无因看着他,轻声道:“我没事。”
阿渔愣了一瞬,然后——
“哇!!!”
一下子哭出来,扑过去抱住若无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大……老大……楚扒皮死了……”
若无因被阿渔扑得生疼,却没推开。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阿渔的背。
“老大……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他狠狠打一顿!”明明阿渔还哭着鼻子,却又拍拍自己的胸脯,下定了决心。
若无因不识得他,但心下了然,这定是与楚九歌关系匪浅之人。见孩子哭得伤心,他心下微软,即便陌生,也做不出冷硬姿态。
“老大!”阿渔见若无因皱眉,以为楚九歌不希望看自己哭,刚想自己巴拉把眼泪擦掉。
一只温热的手先抚了上来,若无因温柔道:“不哭,老大我不痛。”挤出个笑脸来。
阿渔更想哭了,一把直接抱了上去:“老大…呜呜……老大……”
若无因懵了,慢慢的轻拍阿渔的背:“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在哭就成大花猫了,老大就不喜欢你了。”哄了许久。
“不喜欢?老大,不要讨厌阿渔。”阿渔松开,自己擦干了眼泪。
若无因现在知道,这个小孩原来叫阿渔。看着倒也可爱:“不讨厌,阿渔最乖啦。”。他揉了揉阿渔柔软的头发,语气温和,若无因还是很会哄孩子的。
红着眼眶的阿渔破涕为笑,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上面带着些许蓝红花纹:“大哥,这是我给你…买的药。”
阿渔,哪来的钱买,这是他偷来的。
递过去,若无因接过盒子,触手并非破旧,但看阿渔周身打扮,绝非宽裕之家。他打开盒盖,里面是香软的白色药膏。再看阿渔,正不安地抠弄着手指。
“阿渔。”若无因轻声唤道。
“啊!老大,怎么了……”阿渔脸上写着慌张。很明显,他慌了。
以前楚九歌教育他,在困难也不能行偷盗之事。
若无因将盒子盖好,塞回阿渔手中,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引导:“来路不明的东西,阿渔,我教过你的,不可这样。”
很明显,若无因猜对了,阿渔低下头,眼珠子四周转,是在怎样编话。阿渔紧紧握紧铁盒,大声:“我知道错了,可…”。
欲言又止不是什么,而是担心。
“可?还回去,我用不着。”他确实不知这身体是否需要,更不愿承这份来路不明的情。
可明明满身都是与人打架留下的伤,阿渔看过。被打的被刀割的被摔的,伤痕似不去新的又添。
阿渔:“老大……我知道了。”手伸去牵着若无因。
“怎么了?”若无因疑惑这个孩子要干嘛。
“最近…这里好乱。”阿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惧意。
若无因掐了掐他的小脸,故作轻松地站起身:“你老大我好着呢!”他试图舒展身体证明自己无恙,却牵动内息,一阵心悸袭来,让他不得不扶额掩饰
阿渔未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下了决心,低声道:“今天大人们发现,原本楚府正办丧事。可是谁知道,在楚府门口多了一具被烧毁的尸体。”
“尸体?”
“衣服烧的没有了,脸也烧毁了,算上这个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个死者了。”阿渔有些发抖,应该是怕了。
若无因顺势将阿渔轻轻揽住,孩童的温暖驱散了些许魂体不适的阴冷。“小弟,莫怕,大哥保护你。”他心中却是一动,没想到刚至此地,便遇此等诡事。
阿渔其实没有看到,只是听说的,不过对莫名其妙的抱,还是不习惯就推开:“我以后是要当大英雄的,才没有怕。”
“当真?”
“当真!”
见时机成熟,若无因便顺着他的话,轻声诱问:“那阿渔把前面死的人,怎么死的,都告诉老大好不好?”
阿渔思索片刻,小脸发白地道:“第一个是大胡子,被淹死的尸体在河面上浮着。第二个是臭二狗,被人头埋在土里两条腿在地面上。第三个是蛋头,吊死在村头的那棵槐树上,舌头拉的好长……”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好不安……”
“大哥,保护你。”若无因语气坚定,心中却已将这离奇死法一一记下。水溺、土埋、吊杀、火烧…这绝非寻常凶案。
“大哥!”
“阿渔!”
一声尖锐的女声打断两人。一个身着浆洗发旧罗袍的妇人冲了进来,满面怒容:“你怎么又来找这臭流氓!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娘~,大哥,才不是什么臭流氓呢。”
阿渔护在若无因面前。
“你也想变成他这样是吗?不许你再跟他玩!”妇人不由分说,上前强行拉扯阿渔。
“娘!疼……,我不要回家……”
阿渔挣扎着,却又怕伤到母亲,终究顺从了。比起那个烂赌鬼的父亲,一心为他着想的娘,是他无法真正违逆的。
阿渔被拖出去了,若无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但这是好事。
“快走!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跟他,打断你的腿!”妇人厉声威胁着,语气硬邦邦的,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声音渐远。若无因默默走到柴房外,立于山头,望着山下那对母子远去的身影。阿渔被娘亲牢牢牵着,一步三回头。
就这样阿渔跟娘,下了山。
若无因刚回人世,见此情景,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无论是亲娘,还是义父义母,他的爹娘,早已是回不去的过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