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因看着他，没答。
夜思雾急道：“哥，怎么了？他真是小贼？可楚公子唤他表哥。”
夜思雨没理他，只盯着若无因。
若无因一紧张，就道：“我就是这里的人啊，楚公子的表哥如假包换。”
夜思雨道：“如假包换？不对。这灵眼石为什么会对楚少侠有反应？”
若无因道：“可能……可能我现在背上有鬼，所以小道长，快帮帮我。这鬼压着我，好累的。”
夜思雾瞬间瞪大眼睛，嚎道：“有鬼？！在哪在哪？！”往若无因身后看，什么也没看见，又绕到他背后，扒着他衣服往里瞅。
若无因被他拽得站不稳道：“你……你别扯……”
思雨见状一把将思雾拽回来，气道：“思雾。”
夜思雾还在嘀咕：“他说有鬼……”夜思雨没理他，盯着若无因。那眼神不是警戒了，是在想什么。
半晌，夜思雨开口：“楚少侠，请到那处谈话。”指向假山一角。
若无因跟着思雨走到假山后面。夜思雾也想跟，被夜思雨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你在这等着。”
夜思雾撇嘴，蹲在地上画圈。
假山后，夜思雨看着若无因，压低声音道：“灵眼石不会无缘无故有反应。你身上到底有什么？楚少侠。”
若无因没说话。
夜思雨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言，叹道：“你不说，我就只能如实告诉楚公子——他请我们来降妖除魔，现在妖魔没见到，他表哥倒是被灵眼石盯上了。”
若无因眼神盯着他道：“你要告诉他？”
夜思雨没答。
若无因忽然笑了一下：“小道长，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借尸还魂？以命报恩？”
夜思雨瞳孔一缩。
若无因靠在假山上，摆手道：“我本来不该在这具身体里。但现在已经在了。你弟弟叫思雾对吧？他看起来很乖。”话中有意。
夜思雨手按上剑柄道：“你想说什么？”
若无因到思雨面前，那眼神不像是威胁，倒像是……商量？
“我想请你帮我演一出戏。”
夜思雨没说话。
若无因继续道：“等会我招黑云一来，我就装疯卖傻。你们兄弟俩就当是捉邪祟，把我制住，拖出去。”
“拖出去？”
“对。拖出楚府，拖出庄子，拖得越远越好。”
夜思雨皱眉道：“为什么？楚少侠！？”
“……”
夜思雨脑子里飞快地转——这人来历不明，灵眼石有反应，但他看起来不像恶人。就算他长像凶神恶煞的，可气质不是粗鲁之辈。要是想跑，早就跑了，何必翻墙进来？
半晌，夜思雨问道：“楚少侠，我知道了。”
若无因凑到夜思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帮我，我也能帮你们。”
说完退后一步，等着。
夜思雨没动。他看着若无因，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点涩：“……你是谁？”
“不重要。”
假山后面安静了一会儿。
夜思雾蹲在地上画圈圈，画着画着抬头，冲假山那边喊：“哥——！你们好了没——！”
夜思雨没理他，盯着若无因。不能理解这个人，不过夜思雨会信这个地痞流氓。
若无因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等他答。
终于，夜思雨开口：“我帮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管你是谁，不准伤害我弟弟。”
若无因道：“好。”
夜思雨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若无因跟在后面。
夜思雾看见他俩出来，蹭地站起来道：“哥！他说有鬼！鬼呢？！”
夜思雨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没有鬼，他瞎说的。”
夜思雾瞪大眼睛，指着若无因叫道：“你骗我？！”
若无因耸耸肩。
夜思雾气得跺脚，还想说什么，夜思雨按住他道：“思雾，去起动阵吧，别闹。”
夜思雾一愣，看他哥脸色不对，乖乖点头：“……哦。”
思雨一动，若无因靠在柱子上，侧脸的一瞬间。夜思雨心下一震——那张侧脸，那个角度，像极了那个人。可那人早就死了。
天下再无怀香子。
院中，若无因抱臂站在廊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夜思雾忙上忙下。夜思雨站在他身后，眼神复杂。万一他真是那个人……万一他真的回来了……
若无因抬头看天，从台阶上下了。走到院中间，一手举开，大声喊道：“天罗地缚！”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暗下，黑幕从天而降，罩住整个院子——不，是整个楚家庄。
夜思雾本盘坐在也，见此境。蹦起来，拔剑而出，指若无因。吼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收下这所有人的命，用他们的命助我一臂之力。”若无因布下阵来，自己明明未恢复。只感觉刚刚的运转一下就让这俱身体裂开了一道口子。
忽闻院外，传来惊呼声、哭喊声——阵法启动，黑云罩城，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邪祟降世。
见状，夜思雨一个上步按住夜思雾的手，却看向若无因，小声道：“小心。”
若无因站在那，没动。只是头晕，他抬头看天，竟是悬于半空，开始束发的带子松了，披头散发。又低头看地上那些刚刚布好的阵点——天罗地缚阵的阵点，光从地底下渗出来，一道一道，像网一样把整个院子罩住。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外头的人只能听到打斗声的声音。
若无因转头看夜思雨，那眼神已经变了。分时是个裂开脸的空壳！变得又疯又空，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小道长，就留二位与我好好玩玩吧，要是一开始拿下你们，这个游戏就很无趣了，对吧。”若无因声音也变了，尽是一个王者的风格。
夜思雨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对夜思雾道：“思雾，动手！老办法。”
夜思雾拔出剑，冲上去。若无因侧身躲开，动作快。是一掌打在夜思雾背上“砰”的一声巨响，夜思雾重重摔在地上！却又瞬间爬起，不管痛！
“再来！”
夜思雨哪怕是做戏，也应该做个全面，就也拔剑冲上去。
“思雾，看我。”
心领神会。
两人夹攻若无因，剑光闪成一片。若无因手里没兵器，就用手挡——剑砍入手臂，毫发无伤，只剑发出“叮”的一声，剑就被弹开了。
夜思雾虎口发麻急了：“哥！他好强！”
夜思雨没答，趁若无因挡剑的空隙，从腰侧摸出缚邪网，手腕一抖——网兜头罩下，把若无因缠了个结实。
若无因挣了两下，没挣开，身子一歪，摔在地上。这具楚九歌的尸体，早就不行。
夜思雾喘着气，拿剑指着他，声音都在抖：“捉……捉住了？”
夜思雨没答。
若无因躺在地上，被网缠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但若无因，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那眼神，是清醒的疯子。
“仙家法器就是好用！哥哥，他这是什么了？”夜思雾拍身上的尘土，凑了过来。
“嗯。没事，逢场作戏。”夜思雨蹲下又道：“楚少侠，玩够了吗？”
若无因不笑了，干脆平静的躺下：“尽兴！”
“逢场作戏？尽兴？你们……”夜思雾愣了，看看他哥，看看地上那个刚才还在疯笑、现在却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做给外面人听的，谢谢你们了。还有一个人，楚公子还没回来，我们等他回来，再打一次，如何？”若无因闭上眼。
三人相视一笑，了一切。
山中选的下葬点，楚灵空正看下人把棺材下葬，一铲子土覆一铲。楚灵空站在挖的墓坑上，看着泥土将棺材覆盖，眼中是沉沉的黑。
别看他如今是成了管大事，可灵空今才十四。
楚灵空冲进庄子，黑云压顶，街上的人抱头乱窜。他顾不上别的，拎着衣摆就往楚府跑——跑得太急，扇子掉了都没捡。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淹没在惊呼声里。
“娘……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