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是无济于事,胖子头朝地活深深地被泥水呛死,麻痹的知觉,他根本动弹不了,就这么的死掉了。
“妖怪!他是妖怪!”高个恶霸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怪叫一声,他直接抄起铁棍狠狠的向尚常青打过去。
这一打,直接就打到了尚常青肩膀上,连带着他的右臂直接被甩飞,尚常青的血肉里全是——虫子。
红色的密密麻麻蠕动着。
尚常青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力掼倒在地。
“什……什么鬼东西?!”高个恶霸看得真切,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腾。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极致的恶心与恐惧让他陷入了癫狂。
“去死!去死!怪物!”他嘶吼着,再也顾不上什么,铁棍如同雨点般朝着倒在地上的尚常青疯狂抡砸!
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回荡在沼泽里。
尚常青蜷缩着身体,用残存的手臂护住头脸,承受着每一次重击。他破烂的衣衫很快被鲜血浸透,但那鲜血渗出得并不迅疾,颜色也暗沉发黑,更诡异的是,偶尔有被砸得溅射出的“血滴”,落在泥地里竟微微蠕动,旋即被更多泥浆掩盖。
高个恶霸状若疯虎,不知砸了多少下,直到自己力竭,拄着铁棍大口喘气。他脸上溅满了暗色的血点和泥污,看着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无声息的“怪物”,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只有更深的恐惧。
高个瘦子不知道这莫名的东西到底会怎样?越是如此,他心里更加发毛。
“该……该死……”他啐了一口,试图说服自己。
就在这时—— 地上那具“尸体”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高个恶霸呼吸一滞,骇然望去。
只见尚常青缓缓地、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用左手臂撑起了上半身。他抬起头,脸上血迹斑斑,额角破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住了高个恶霸。
“你……你怎么还没……”恶霸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尚常青没有给他机会说完。
尚常青朝着恶霸的方向,张开了嘴——却不是要说话。
仿佛是给某种东西下命令,瘦子脸上的血迹其实带着蛊虫,蛊虫得令钻入皮肤。
“呃——咕!”恶霸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凸出。他想吐,想抠,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恐怖的、源自内部的膨胀感和撕裂感,从他体内猛然爆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顺着他的皮肤钻入到喉咙,然后在他的血管、脏器、甚至骨髓里疯狂繁殖、啃噬、膨胀!
“啊……啊……”他发出不成调的沙哑的声,扔掉铁棍,双手绝望地抓挠着自己的胸膛和脖颈,皮肤下肉眼可见地鼓起无数游走的肿块,颜色迅速变得青黑。
他的身体像吹气般不自然地肿胀起来,脸庞扭曲变形,七窍开始渗出暗色的血沫。
过程恐怖,最终,他维持着那个极度痛苦、肿胀狰狞的姿势,仰天倒下,彻底失去了生机。尸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内里已被掏空,只剩下一层布满诡异青黑色纹路的皮囊,覆盖在骨骼上。
沼泽边,重归死寂。
“咳咳咳……”
尚常青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扯着全身剧痛。他看了一眼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眼神漠然。
尚常青费力地挪到胖子尸体边,取走储物袋和那半块饼。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被打飞在一旁的右手臂,他缓慢地走过去捡起来。那里皮开肉绽,虫体隐约可见。
尚常青面无表情地用左手按住右肩,用力一推一按。咔嚓。错位的骨头被强行归位,皮肉下的虫群一阵骚动,然后开始更密集地蠕动,分泌出粘稠的物质,开始缓慢地修补这具破损的躯壳。
半晌,尚常青就恢复如初,除了那棍子留下来的淤青痕迹。
一直死死地看着那两具尸体,尚常青打算不管。但这时他突然听到:
“饿……”
“还没有吃饱……”
尚常青好像明白了,应该是修复太过于消耗,蛊虫又饿了。
他突然愣住,然后走向尸体,缓慢的蹲了下去,将手放在尸体任意一个部位,蛊虫将那两个恶霸的尸体啃食只剩白骨。
弱肉强食,本来就是一种自然界很常见的事。
尚常青这才站起身,拖着依旧重伤但已不再致命的躯体,一步步,消失在沼泽深处。
不知就这么木讷的走了多久?
脚步机械地抬起、落下,踩进冰冷的泥泞,再拔出。沼泽单调的景色在眼前缓慢推移:扭曲的枯树、浑浊的水洼、深不见底的腐草滩……周而复始,仿佛没有尽头。
原来已经天黑了吗?
他迟钝地抬起头。头顶,是沉甸甸的、化不开的墨蓝。几颗惨淡的星子隐约闪烁,却被沼泽氤氲的雾气晕染得模糊不清。
四周的光线急剧暗淡下来,那种无处不在的湿冷,随着夜风渗入骨髓,比白日更刺骨几分。
尚常青居然还没有走出这片南湾。
衣衫单薄的尚常青,一时间,不知是怎么了,又站在那里不动了。
也不见怪了,尚常青随便的,找了一块地,看起来不算湿。恰好,还有一块大石头可以挡住夜晚的风,不会那么冷。
尚常青就坐下靠在大石头旁,细心的从怀中拿出那个破储物袋,拿出了那一块已经硬掉的饼。
灿烂的月光与星辰下,寂寞的孩子。
就这么默默的啃着,发干的饼,一口又一口,很难嚼很难下咽,但是这是他唯一能吃的的了。
尚常青吃完硬饼,抬头看着这一片虚假的天空,默然的流下了泪。真该死,他又想阿娘了……
现在除了眼泪以外尚常青还能干什么?对啊,他能干什么?
尚常青恶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努力的忍住哭泣。
依旧是靠着这块石头,尚常青慢慢的将自己蜷缩起来,似乎这样能得到片刻的安宁,抱着自己的双腿,渐渐的睡去。
远处,不知名的夜行生物发出一声尖利的啼叫,划破寂静,更添几分荒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为他停滞了。又或者,是他自己,暂时放弃了与时间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