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又遇一知音,心向游山白马骑。
夜思雾抱着银狐,在雾中穿行。交错纵横,缈缈丝似海。草草无情,苍苍无人。
四周茫茫一片,树影绰绰如鬼魅。夜思雾低头看看怀中的银狐,小家伙缩成一团,睡得正沉。他苦笑一声,抱紧了些,继续往前走。
“哥!”
前方忽然现出一道身影,他脱口而出。
那人回过头来,眉眼模糊,看不真切。
夜思雾心头一热,快步追上去。可刚走近,那道身影便如烟散去。他愣在原地,还未回神,又见前方不远处立着另一人,衣袂飘飘。
“花公子!”
夜思雾再次奔上前去,再次扑了个空。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仿佛触手可及,每一次都在靠近的瞬间消散如烟。夜思雾站在雾中,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银狐的手臂,指节微微泛白。
天地间此一子,魂飞胆丧魂消。夜思雨好一顿怨。
“这是什么鬼地方……真要命,好烦!”
夜思雨喃喃骂着,眼中的流光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他飞快地抬手抹去,动作又快又狠,像是要把这片刻的软弱一同擦净。
那根紧绷着的弦,仿佛随时要断了。
夜思雾左手抱紧银狐,右手缓缓拔出左腰上挂剑,举在身前。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每一棵树后、每一团雾里,都像是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不要用眼去看,信吾的。闭上眼,用心听。”
“谁?!”夜思雾猛地转身,三面环看,四下无人。
这声音从何而来?
夜思雨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握剑的手紧了又紧,掌心渗出薄汗。
林间空寂。
“不要怕,信吾的。闭上眼,用心听。”
夜思雾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银狐。小家伙依然安安静静地睡着,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心中忽然一定,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模糊之意袭来。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是风声。
“有风声?”
是的,是风。那风声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又像就在耳畔低语。它没有方向,却又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夜思雾循着那风声迈出一步。他不知道自己正走向深林,还是走向出路。他只是听着风,一步一步,没入浓雾之中。
听凭风引。
不知走了多久,怀中银狐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那风声始终在前方引路,不疾不徐。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睁眼看看吧。”
夜思雾睁开双眼。
身后,那片诡异的迷雾林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低头看怀中的银狐,小家伙还在乖觉地睡着,鼻尖微微翕动。
他忍不住笑了,将剑收回鞘中,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银狐的鼻尖上:“谢谢你,小狐狸。是不是你带我出来的?我真幸运……要是我能遇到哥哥和花未期就好了……”
话说到一半,他举着银狐的手忽然僵住。
一声狼嚎,从不远处传来。
夜思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壮的少年正弯弓搭箭,对准了前方三匹恶狼。
弓弦震响,三箭齐发,几乎不分先后。三匹狼应声中箭,哀嚎倒地。
夜思雾从暗处走出来,由衷赞道:“好身手,兄弟!”
孟游山闻声转头,下意识举弓指向来人,神色警惕。
“你……别过来。”
此人孟游山字德,岐岭人氏,宗主陶谦养子。年方十六,身量却已如壮年男子一般高大魁梧。他为人老实,不善言辞,甚至有几分内向。此时见一个陌生人径直走来,脸上不由浮起一丝赤色。
“唉~我没有恶意,兄弟。我就是刚好遇到你了。”夜思雾摊开一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
孟游山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眉目清朗,如清风明月,一双眼睛里全是坦荡的天真。故是如此莫名有些慌张,下意识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脸更红了。
“你的箭术真好,是岐岭的弟子吧?”夜思雾向前一步,问道。
孟游山不自觉地退后一步道:“我……”
“我说中了?兄弟。我叫夜思雾,苍寒之人。还不知道兄弟你怎么称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