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思雾自报家门,笑着伸出手。
孟游山愣愣地盯着那只手,犹豫了片刻,才忐忑地握上去,左手还攥着弓,声音有些发紧道:“孟……游山。”
“孟兄!”夜思雾握着他的手摇了摇,笑容愈发明朗,声音虚弱道:“我今日与兄长和友人走散了,虽然得了这只银狐,可腹中实在饥饿。”
这话说得乖巧,与他平日里的模样大不相同。
“你……饿?”孟游山问。
“嗯。”
孟游山二话不说,从腰侧拔出弯刀。刀锋雪亮,轻轻一划便剖开了狼皮。他割下一块狼肉,递到夜思雾面前。
“给你。”
“给我的?谢谢孟兄!”夜思雾接过肉,又看了看地上的狼尸,道:“剩下的孟兄怎么处理?”
“不用管。”孟游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吗?要的话都拿去,我用不上。”
“不要了。”夜思雾摇摇头,忽然歪头打量起孟游山来,“孟兄,我想问你个事。为什么你们岐岭的人都长这么高?”
只当是好奇,为何岐岭之人,人均高大威猛。
他站在孟游山面前,当真显得小小一个。而孟游山身上那件挂着毛领子的衣裳,更是衬得他宽厚如山。
孟游山愣了一下,讷讷道:“我……不知道。”还摆手无知。
“这样啊。”夜思雾也不追问,转而笑道,“孟兄,我生个火,做烤肉吃。你要不要也来点?”灵光一现。
“好。”孟游山冷漠回应。
孟游山盘腿坐下,默默看着夜思雾忙前忙后。捡柴、生火、架肉,动作利落得很。
他伸手去捡掉落在身侧的羽箭,指尖却碰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那只银狐。
不知什么时候,小家伙从夜思雾身边溜了过来,正靠在孟游山手背上,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孟游山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夜思雾烤着火,回头望见这一幕,不由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尚常青。
入镜这几日,他再没遇到过那个人。而此时孟游山已将银狐抱入怀中,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恍惚。
体型上看,孟游山是个强大之人。可他的心思,却比看上去细腻得多。
夜思雾侧身坐在石头上,笑了笑:“看来孟兄很招它喜欢。我有一个朋友……从入镜到现在,我还没遇到过他。他大概也是个像孟兄一样的人吧。”
孟游山摸着怀中的狐狸,有些不解:“像我?”
“不像,不太像。”夜思雾摇摇头,“感觉不一样。他是一个很孤独的人。不过我感觉……他可能是个好人,只是有一段难言的过往。我这个人啊,就是喜欢想别人怎样怎样,明明自己也是个让兄长担心的人。”声音中满是对兄长的认可与对自己的无知。
“……”孟游山沉默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他顺着夜思雾的话,想到了几日前偶遇的一个少年。
那人身形矮小,衣衫破旧,身上有浓重的血腥气。孟游山只来得及望上一眼,那人便没入黑暗,不见了踪影。
幸而那日,他没有贸然出手。
若与之一战,不是两败俱伤,就是死无全尸。
孟游山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银狐。小家伙“呜呜”叫了两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火堆噼啪作响,乱了心静。
地宫之中,火光摇曳。
花未期从脏污的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动作倒是利落,可惜脚下滑了一下,差点又栽回去。他踉跄两步站稳,揉了揉眼睛,发现夜思雨正靠着石壁坐在一旁,火把插在地上,分明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你没睡?”花未期愣了一下,拍手问:“现在干嘛?”
“嗯。”夜思雨站起身,把火把从地上拔起来,一面流静“此处并不安全。花公子既然休息好了,我们便寻出路。”
说罢,他转身朝甬道方向走去,火把的光在前面引路。花未期赶紧跟上,步子还带着刚睡醒的虚浮。
两人走了没几步,夜思雨忽然放慢脚步,侧头看了花未期一眼。
“昨夜,我听了,这地宫很大。”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斟酌措辞,“花……未期,你能把你所知晓的事告知我吗?”
花未期的脚步顿了一下,一面紧,一面疑。“我……”他张了张嘴,目光躲闪,“不行。”
“为什么?”夜思雨侧过身来,火光映在他眼中。并非质问,而是希望?讲不清楚,思雨心中的想法。
“嗯……哼!”花未期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像是不小心说漏了什么,赶紧把嘴闭上。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试图把这个话题甩在身后。
夜思雨追了上去。
“花公子!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