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该死!”
“孩子,杀了他!杀了他!!”
“快!杀了他!!!”
就在若无因压制应玄之际,谢满漫向前拉住了钟莫的手,声音发抖:“钟莫……不要去!”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应玄的怒吼盖过去。
第二遍。
“钟莫……不要去……”
钟莫顿住了,她赶快切断与应玄的连接,忽然笑吟吟的转过身。面对谢满漫道:“大小姐,是在担心我吗?我……”目光漂见谢满漫身侧的剑,“我借大小姐剑一用。”说着左手就从她身侧抽出断剑。
寒光照妖面,钟莫这举动很不对。谢满漫想夺回来,却被钟莫推开,推倒在地上。她冷声利道:“大小姐,想活命,别拦我。这是我的事,我与它!有一个了断,你不是问过我的过去吗?在你面前的就是最真实我的过去,我也说过我会怎么做的吧。”
“钟莫…”谢满漫瞳孔一怔。
钟莫转过身去,只留一个背影。
钟莫道:“若谷主,可助我一臂之力?”她问若无因,若无因压应玄的手一松,原是钟莫将断剑悄无声息地抵在他腰后。
若无因忽然低笑了一声,“钟莫?你忘了我是不死之身。”
断剑明明刺进若无因体内,他却一丝疼痛的神情都没有,抽出也只是带着血色。钟莫冷笑,动作一转,转身到了夜梦令的身边。
若无因要压制应玄,便不好抽身,可见他的慌的。
“钟莫!你干什么?!”谢满漫刚刚在地上看的真真切切,白进红出,声音慌乱。
钟莫斜眼看她,不屑道:“大小姐,你想陪葬,我不拦你。”
谢满漫震惊她会说这样的话,明明早就喜欢上了她,明明她不是这样的人,然道全在骗她?眉间的红珠紧皱在一起,谢满漫爬走想冲上去,想抱上她。
谁料?钟莫一脚踹开谢满漫,:“送死还没轮到你。”踹前犹豫了半秒,踹的大腿根,不轻也不重,可足以让人心寒。
谢满漫被一脚踹飞在地,动弹不得,只有痛苦的神情。
这不是钟莫,除非她前面种种全是演戏。
钟莫转手将断剑,横在夜梦令的颈侧,另一手直抓他双手,对付一个废人,还是很轻松的。这个保护罩根本就防不住她。
“若谷主,”钟莫拿手的剑紧上一二,未有伤到夜梦令,鲜红的血是若无因,“你不怕死,那他呢?”
夜梦令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钟莫近在咫尺的侧脸,又看向若无因,喉咙想叫,却连呼吸都不敢重。
他怕,他怕若无因管他。
只是怒目注视钟莫。
若无因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四道压着应玄的金光瞬间乱了阵脚。他终于回头了,喊道:“钟莫,放了他。”
“放了他?”钟莫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若谷主,我们做个交易吧!我要你将它!扶起。你帮我,我就放了他。不然——”
她将断剑又往前送了半分,颈侧立刻渗出一点血珠:“我倒要看看,你这不死之身,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呢。”
应玄的咆哮声从金光里透出来,震得空气都在发抖。若无因盯着钟莫,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松开了手——符箓化作光点消散了,压着应玄的金光也随之褪去,那团庞然的巨物彻底暴露在眼前。
夜梦令踉跄着站稳,看着钟莫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句:“演的不错。”声音很小。
不过,钟莫听到了。未回头,握着断剑,一步一步朝着应玄走去。
她知道,若无因这个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戏呢?毕竟夜梦令都看出来了,可能是他讨厌钟莫吧。
“动手吧,若谷主。”
若无因右手执笔,左手结印,布下锁魂阵。金色的符箓将应玄整个捆绑起来,应玄发怒,整个地方地动山摇。
钟莫脑海又回响了一句话:
“好孩子……快回来吧……我需要你。”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直恁恁地朝应玄走去。应玄张开了嘴。钟莫没有停。就在应玄要将她吞没的瞬间,她放声大笑,一剑刺进应玄胸口,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力向下一滑。开膛破肚,鲜血喷涌。她将手伸进裂口,整只手臂没入,在血肉里翻找。她摸到了那颗心脏,一把攥住,抽了出来。一颗鲜红的心脏,还在她掌心里跳动。
若无因吃力强撑,钟莫这个行为彻底导致应玄抽动。更别说钟莫还搅动着黏腻模糊的肉块,应玄剧烈的反应,若无因的符阵有些松动了。
钟莫将其一口吞下。喉咙鼓了一下,咽下去了。她舔了舔嘴角的血。
感觉势在必得,冷声道:“老东西,就凭你?还想让我当乖孩子,听你的。你不会以为——我会自主甘愿?笑话……哈哈哈——”
钟莫悬在半空,刚想下地。突然五藏六腑被怨气灌满,眼睛变得猩红色,笑的癫狂。
应玄抢控制钟莫身体,恶道:“好孩子~我们是一体的啊~”
大口喘息:“放屁!”
“啊!!!!!”
“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哈哈哈哈——”
“啊!!!!!!”
感觉脑子要爆炸了,钟莫为了不失去理智,自己独扛下应玄遗留的魔神残识。过程明明十分痛苦,完全失控。
却在看见谢满漫时,抱头痛苦,变回原形。一柄骨直长剑,剑身上红色的心在闪烁,从半空掉落在地上,千古邪剑——莫归剑。
就在当钟莫化为原型时,应玄的躯体也随之崩塌,最终化作尘埃消散。
若无因清理后,便去扶谢满漫。谢满漫不管若无因的搀扶起身,踉踉呛呛跑过去,带着最原始的冲动,只有句句:“钟莫!……”
过去跪在地上,早不知脸上流的是什么?珠落剑上,原本还不停闪烁着红色的光变成了紫色,最终灭了。
谢满漫一脸沉重,双手颤颤抖抖的把剑举成一横,双手捧着。恍惚神间,谢满漫如同失了神,呆在原地。
若无因只觉得似曾相似,钟云璃当年触碰到的一瞬间,也是这般。若无因不言,看来钟莫移主了。
夜梦令颈间只是留有血痕,人没事。他靠近若无因,什么都没说,只是同他一起看向谢满漫。
呆住的时间里,谢满漫见到了最初的钟莫,纯洁的肉身,沌混的气息,与沉睡的她。仿佛此方天地正在孕育着她。
若无因拍了拍谢满漫的肩,回头望来泪两行。她弱弱的问一句:“钟莫,她……”
“会回来的。”
若无因是这样肯定的回答她。
谢满漫不管原先那一把残破的断剑,小心翼翼将莫归剑插入左腰侧的剑鞘内,至此,钟莫归谢满漫。
原先魔神应玄的尸体,早在解剖的那一瞬间,渐渐消失殆尽。破败的阵地,也只是从前断剑长枪,还带红线。
隐于高后中的狐仙在笑,她扶手归离这。看了圣花娘的计划是对的,世间唯有爱,最强。
狐仙归隐山中去,山中无观可居处。
留得寸土种茶花,凋落似她游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