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门]
“它为什么发短信?”池珉把手机推过去,“如果309室真的是绝境,桥本是怎么弄到信号的?而且,他好像知道那个伪人出来找我了。”
陆明澈盯着屏幕上的字,眉头锁得很紧。
“有两种可能。”他沉声说,随手扯了一把椅子跨坐上去,手肘撑在椅背上,“第一,桥本没死。他找到了某种躲避清理的方法,被困在309室里。他能看到,或者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第二种呢?”
“第二种。”陆明澈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池珉,“发短信的根本那个东西为了把你骗过去,故意设下的诱饵。”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暖风机的嗡鸣声仿佛被无限放大了,显得极其刺耳。
池珉咬了一下发白的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子的边缘。无论是哪种可能,309室都已经是龙潭虎穴。但如果那是诱饵,为什么第一条短信是“别去309室”?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明天。”陆明澈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重新覆压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
他低头看着池珉,目光落在池珉微微发抖的指尖上,叹了口气,伸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包裹得严严实实。
“明天白天,我们去309。白天的规则限制比晚上多,它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好。”池珉小声应着,任由他牵着。掌心传来的热度顺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驱散了一点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陆明澈看着他乖巧顺从的模样,喉结滚了滚。他强压下那种想要把人死死揉进怀里、锁进柜子里不让任何人看的病态冲动,声音放得很柔。
“去睡吧,今晚我守着。”
“你衣服湿了。”池珉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卫衣,“会感冒。”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羽毛挠在陆明澈心尖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沉闷的震鸣。那股萦绕在眉宇间的暴戾和焦虑,奇迹般地散了个干净。
“关心我啊?”他挑了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惯常的痞气,但眼底的纵容却怎么也藏不住。他毫不避讳地当着池珉的面,抓住卫衣下摆,利落地往上一扯,脱了下来。
结实饱满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常年拳击训练留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极具爆发力,汗水顺着麦色的皮肤滑落,没入运动裤的腰头。
池珉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嵌进椅子里。
陆明澈把湿透的卫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看着池珉红透的耳尖,眸色深了深。他转身走向浴室。
“我冲个澡,借你的衣服穿一下不介意吧?”
“只有校服衬衫你能穿得下。”池珉背对着他,小声嘟囔。
“行。”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池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走到窗边,隔着厚重的窗帘,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蛙鸣声。
桌上的那张红字纸条静静地躺在那里。
【明天不要去309室】。
他知道那是个陷阱,也知道那是个警告。但在私立鶴見学院这座巨大的绞肉机里,他们根本没有退路。如果不主动撕开规则的口子,就只能等着被悄无声息地“清理”。
浴室的水声停了。
陆明澈光着上身走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手里拿着一件池珉的干净毛巾胡乱擦着。
“床归你,我睡地上。”他指了指那张单人床,语气不容商量。
池珉没反驳。他确实累极了,那种极度惊吓后抽干体力的疲惫感如海啸般涌来。他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下垂眼。
陆明澈拉过一把椅子,就在床边坐下,双腿敞开,姿态闲散却充满了防备意味。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裹成一团的池珉,目光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睡吧。”他说,声音很轻。
池珉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就在他快要沉入梦乡的那一秒,他隐约感觉到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低低的呢喃落在耳畔,只有两个字,却重得像是一句誓言。
“别怕。”
夜色彻底笼罩了A栋宿舍楼。走廊外,那盏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