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百川是不是受虐狂我不知道……但我是。”

“温晏秋，我是个变态。”楼小禾的语气听上去特别纠结痛苦，“其实没想承认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问我是不是受不了你了？没错，身中红鸾蛊的你，根本没法满足我，你的每一次手软，对我而言不是慈悲，而是折磨，我受够了。”

楼小禾第一次从温晏秋眼中看到了四个字：欲言又止。

她作势抬手去勾温晏秋的脖子，然而距离没把握好，胳膊扬到顶了才发现够不着。

“……”完蛋，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节奏怎么好死不死断在这里。

温晏秋注视着她，沉默但配合地低下头，楼小禾顺势搂住他的脖子，长臂一揽，人就抱到了腿上。

“温晏秋，我怎么会想要摆脱你呢？你每次粗暴对待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都是欢喜的，”楼小禾将下巴枕在温晏秋颈窝，轻声道，“红鸾蛊困住的不止是你，还有我，只有毒解了，你才能对我为所欲为，而我们都不必再压抑自己，如此，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小样，这还拿不下你？

“咕噜——噜————”

楼小禾：“……”

温晏秋：“……”

温晏秋伸手，掐了把楼小禾的腰，“又瘦了。”

掌心滑到小腹上，“肚子好扁，怎么都喂不胖。”

拇指腹轻碾她颈间的皮肤，“皮薄肉嫩的，碰一下就要起印子，好几天消不下去，涂药也没用。”

手臂往下，捞起楼小禾的双足，铃铛声清脆，“腿脚软绵绵，挨欺负了，在床上爬不了两下，弄疼了就知道喊打喊杀，嗓子还嫩，嚷几句便哑，哭起来一丝两气，动不动就整个人厥过去……”

温晏秋看着楼小禾的眼睛，莫名其妙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这厮一直在挑衅。

温晏秋无非是想说，想当受虐狂，就凭她这嘎嘣脆的身板，远远不够格……

——连做变态都没有资格，被嘲讽到这种地步，是可忍孰不可忍。

楼小禾怒目：“温晏秋，你莫要把人看扁了——”

“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二人同时出声道。

楼小禾顿时忘了自己正在生气，诧异道：“……你还会做饭？”

楼小禾想到归海青说温晏秋偶尔会去给豆婆婆帮厨，会做饭倒也不稀奇。

相比从前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动辄还拿吃人吓唬自己，而今的温晏秋，身上确实多了不少烟火气。

她低头看去，一下子实在很难想象温晏秋这双手握菜刀和抄锅铲子的样子，故而方才下意识感到惊讶。

“我不但会做饭，还会……”可这一问听在温晏秋耳中，似乎又被曲解了，他垂眸注视楼小禾，拈起她的一缕发丝，衔在嘴里，压低声音道，“做你的狗。”

“……………………”

这突如其来稍显油腻极其生硬但又不失骄傲的骚话，竟然并未叫楼小禾觉得突兀，只让她生出一种熟悉的预感来。

这样的话不是温晏秋第一次说了，以她对此男的了解……

“所以，书上说没说……”楼小禾伸手，捏着自己那绺头发，小心翼翼从温晏秋嘴里拈出来，试探道，“要怎么做狗？”

温晏秋俨然颇有心得：“俯首帖耳，摇尾乞怜，死心塌地，寸步不离。”

“……”楼小禾猜得没错，他果然又在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书上还说，一条好狗，要学会驯服自己的主人，让她对你难分难舍如痴如狂。”

“……”这是真的看进去了。

“所以是我这条狗不够好，没能将你驯服，你才总想着要离开，和别的男人私奔，对吗？”

“……”对你个头对，天老爷啊这个男的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东西？

楼小禾叹了口气，双手轻轻碰住温晏秋的脸，直视他的双目，语气郑重：“温晏秋，你听好，我不会离开你，只要你听话，把毒解了，以后呢少看点书，我们就一辈子在一起，无论你怎么折磨我，也不管你做好狗还是坏狗，我都黏着你，缠着你，绝不离开你半步——”

……

清晨的光从身后的窗棂洒落，身下男人的大腿变作崭新的轮椅，楼小禾甚至来不及感到震惊和茫然，灵府里天塌地陷般的剧烈震荡让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等到视野渐渐清晰，她终于看清面前遮挡着的细密珠帘，帘外有人开口道：“某有一惑，百思无解，还望十月堂主，指点迷津。”

——是了，这里是天机堂，许多年前，同样的晴天，楼小禾坐在同样的位置，听到过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

难怪上回这小子那么好说话，三言两语就给打发走了，有阴招他是真往自己身上使啊，憋着坏就等冷不丁来这一下呢。

“……穆游，你有病！”

楼小禾咬牙骂完，崩坏的灵府开始晴空下霹雳，她半瘫在椅背上，直撅撅宛若条死鱼。

这回，温晏秋只怕是要疯完了。

啧，哄半天，白瞎。

早饭还没吃上。

好饿。

想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