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小禾怀里抱着枕头,口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小禾,先别睡。”
感到有人抢枕头,她下意识较劲,抱得更紧。
那人似是觉得有趣,逗着玩儿似的,她用几分力,对面便加几分力,于是楼小禾迷迷瞪瞪抓着枕头开始拔河。
察觉对面有意戏弄,她气不过,开始假意蓄力,诱敌深入,待时机成熟,遽然撒手。
“让你狂,我摔不死你我!”人还在睡梦里,也不耽误她咬牙切齿地发狠。
“……”
无论换上几次脸,楼小禾总是副乖巧绵软的气质,这是她诸多面具中最用得惯的那一个,走哪戴哪,只在忍无可忍,或者毫无防备的时候,流露出些许真实。
温晏秋看得透透的,早有防备,在楼小禾撒劲的瞬间,稳稳当当接过了枕头。
原是为讨人高兴亲手做的枕头,此刻却嫌碍事,手一扬,咻地抛下-床去。
温晏秋面朝楼小禾侧身躺下,少顷,怀中空了的人开始无意识地伸手摸索,温晏秋起先没动,由她胡摸了一阵,才慢条斯理伸手过去,手被碰到的瞬间,温晏秋伸长另一侧胳膊,顺势揽过朝这边一点点凑近的人,把她抱进怀里,低下头,静静地嗅她发顶。
楼小禾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温晏秋闻了片刻,进一步把脸埋到她凌乱的发丝间,深深地呼吸,让蒸腾的汗意逐渐充斥肺腑,良久,喉间发出餍足般的叹息。
楼小禾睡得并不踏实,呼吸有些浅。
温晏秋抬起头,垂下眸子看她不自觉蹙起的眉头。
浑身汗湿,总归是睡不好的。
温晏秋略一犹豫,口中衔着张清洁符,低下头,轻轻贴在了她额心。
身上的湿黏一扫而净,楼小禾浑身上下干干爽爽的,眉间随着舒展开来,嘴里咕咕哝哝地往温晏秋怀里拱了拱。
温晏秋倾耳去听,“……小禾说什么?”
楼小禾声音含糊:“茉莉花茶配煎饼……妙得很。”
“……”
说完就没了动静,听呼吸,竟是睡得熟了。
就这么静静抱了半晌,楼小禾的腿忽然不安分起来,动来动去的,像在找什么。
温晏秋盯着楼小禾的睡颜不错眼,目光都没往下看,单手捞住她的腿,往他大腿上一搭,人立马老实了。
片刻后,轻细的鼾声响起。
……
楼小禾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肚子上压了块惊天巨石,怎么推都推不开。
她一着急,倏地睁开眼。
“……你在干什么?”
嗓子哑得厉害,昏睡过去前的那些个荒唐事一股脑浮现在脑海,楼小禾整张脸登时涨得通红——
大掌微微向下按,“还可以再进来一点。”
楼小禾感到自己像案板上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可以个屁!滚出去!!!
“没吃饭么,用点力,勾住,”温晏秋喘息很重,“滑下来就再一次。”
他明知自己腿才刚好,而且她可不就是没吃饭,一口也没吃上好吗!!!
“小禾的眼珠子,鼻头,唇瓣,牙齿,手指肚,手指上小小的关节,还有凸起来的这块腕骨,每一处都好漂亮,”温晏秋叼着她的指节,不轻不重地咬,“我太喜欢了,喜欢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恨不得一一拆下来,放到手里,吃进嘴里,好好地都疼一遍。”
“……”楼小禾惊得睁大眼睛。
炼器师说起荤话来难道都是这个路子么,委实是有点吓人了。
楼小禾真心被他的话和眼神骇到,一个没留神——
“再一次。”
……
压在肚子上的脑袋抬起来,那双眼睛里的欲色褪去,眸底一派清明,“小禾,你的肠子叫起来很好听。”
“………………”
所以他侧着脸趴肚子上,竟一直是在听她的肠鸣声。
楼小禾倒吸一口气,“温晏秋,”刚睡醒,她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惺忪,这句话倒是说得字正腔圆,“你好变态。”
温晏秋不语,只是笑,仿佛得了夸奖。
他凑近,俯身亲了亲楼小禾的唇角,离开时一手托住楼小禾的头,一手往她后衣领里垫了张汗巾,“等我。”
温晏秋起身出了屋。
楼小禾有些恍惚地伸手往后碰了碰那张汗巾,布料细腻柔软,很好摸。
叫温晏秋发现了,她后脖子这块儿特别爱出汗。
楼小禾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虽然温晏秋一到床-上-就不知节制,整个人也凶悍异常,但比起发病那会儿,其实还算有分寸,此刻身子倒并不太难受,只是乏得很,像被掏空了身体,连喘气儿都费劲。
她望着床前的凌霄花罩发呆,很快,温晏秋回来了——带着她做梦都在馋的大煎饼。
楼小禾再非那个不能自理的残废,温晏秋却仿佛习惯成自然,如同之前做过许多次那般,把她抱起来放到腿上,喂着吃。
楼小禾其实也早习惯了,并未扭捏,二话不说,一气吃了五个下肚,一边就着清香温热的茉莉花茶,好不惬意,最后那个吃到仅剩两口的时候,温晏秋把饼拿走了,问:“饱了?”
确实饱了,甚至还有点撑,但剩这么两口也不是个事儿,楼小禾瞅着温晏秋手里剩的饼,刚想说什么,就见它被男人一口吃掉,紧接着温晏秋又把另只手里从楼小禾那儿接来的饼渣眼也不眨地全送进了嘴里。
什么都做过了,偏偏这种细枝末节最吃不消,楼小禾对上温晏秋坦然的目光,面色不自然地说:“……我想漱下口。”
吃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嘴里的大葱味儿直冲天灵盖,楼小禾接过温晏秋递来的花茶葫芦,咕嘟咕嘟漱完了,发现没有口盅,只好含着一大口茶水僵在原地,这时猝然对上温晏秋视线,她心头咯噔一下,不及反应,温晏秋掰着她的下巴蓦地迫近,楼小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呆住,愣愣地张着嘴,由其摆布。
“……!”
嘴里没来得及吐的漱口水悉数被温晏秋用嘴接了过去,喉结滚动——
……他就这么给咽了。
全咽了。
“。”
楼小禾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浑身的汗毛一根根地立起来,头皮炸开般发麻。
谁成想呢,刚那声变态,还是骂早了。
说起来,楼小禾其实并没怎么真正害怕过温晏秋,但此时此刻,狗男人水银泻地般的种种变态作风,着实令她开始发自内心地悚然。
“温晏秋,你,你能不能……”楼小禾脸都绿了,颤声道,“正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