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朵儿听到林惜的成绩竟然比自己还好,名次竟然比自己还靠前,撇了撇嘴,失落的情绪满溢出来。
但她从来八面玲珑,只一瞬,就恢复如初。
她旁边的柳科和随杉杉则不约而同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为林惜的昔日同窗,纪朵儿当然知道林惜和柳科的暧昧;而作为随杉杉的闺蜜,她更知道随杉杉是怎样和柳科一步步靠近的。
但别人感情的事,她觉得她不方便介入。
她并没有管闲事的爱好。
即便此刻,其余三人站在她左右,她依然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份淡定,是她的处事规则,也是她一贯的行为作风。
“你们能主动来查成绩我很开心!”王青山笑了笑,好像真的很开心,从面前一叠试卷中找出他们四个的,“你们各自拿着自己的试卷回去好好看一看,哪个知识点薄弱,趁着暑假还有半个月,认真复习一下,为高二打个好基础。”
“好。”四人不算整齐地回答。
从王青山办公室出来,林惜不由自主地用手在眼睛上方撑起凉棚。
太阳依旧高照,耍赖般停留在天空,即便四五点了也丝毫没有退意。
“一起去喝冰饮吧?”纪朵儿提议。
此刻一杯冰饮下去,整个人都会神清气爽,想想都惬意。
“不了。”林惜直接拒绝,“我妈让我早点回去。太热了,我回去吹空调了。”
“那好吧,”纪朵儿沮丧地说,“那一起回家吧,回家再喝。”
林惜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看纪朵儿,也不看那两人。
“我们走了,拜拜,你俩继续约会吧,哈哈……”纪朵儿向身后两人摆摆手,跑步跟上已经向前走了好远的林惜。
一路无话。
回到家,屋子里空落落,老妈还没有回来。
林惜换上拖鞋,去卫生间洗了下手,到厨房冰箱拿了一瓶橙汁,到卧室打开空调,换上睡衣,把自己狠狠砸向了被子里。
头埋进松软的枕头中,久久不愿抬起。
脑子乱极了……恍恍惚惚,她仿佛又回到了高一新学期开学的那天。
那天,伴随着学校喧闹的大喇叭和热情的红色条幅,林惜在室外黑板报上眼睛盯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一(2)班。背着个空书包,来到教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抬头,眼前飘过一个男生,像一颗星星般,照亮了她面前的一整块地方。
少年皮肤白皙,一头不长不短秀发随着他走动上下飘动,干净整洁,校服也是。眉眼温柔,不高不低的鼻梁下不薄不厚的嘴唇紧抿着,有着新生的紧张和青涩。五官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看得她移不开眼。
她不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她不敢盯着少年看,她迅速移开了目光,沉默地低下头。
眼睛余光看到少年朝后面座位走去,不知道坐到了哪个座位。
她想往后看,可她没勇气,怕被少年发现。
她觉得她又必须要往后看,她怕她如果不看,就再也见不到少年。
万一少年走错了教室,从后门走掉了呢?
她又想到,这个概率很低吧?少年既然都来到了这个教室,那他就十有八九是这班的学生,跑不掉的。
哪有那么多走错教室的学生?
她安了心,决定以后再看。
可是仍然惴惴不安。
患得患失间,班主任来到,她忍了忍,强制自己静心。
幸好,少年真的没有走错教室,他是本班的。
他叫柳科。
之后的学习生活,少年好像也注意到了她,一旦捕捉到她看他,就回一个温和的、让她着迷的微笑。
快到让她来不及转移目光,目光就被锁定。
她想,一见钟情是两个人的事吧?
高一上学期,也许是缘分,他们做了前后桌,学习成绩也总挨着,所以平时、考试时,从前往后传作业、试卷,他们的手偶尔不小心碰到一起,总是触电般赶紧分开,林惜也觉得,这个触电般的感觉,能回味好久。
可是,高一下学期,他们就不再是前后桌了,随杉杉成了他的前桌,她学习成绩中游,总是往后靠着问他题,他总耐心讲解。之后,随杉杉靠得越来越近……
林惜稳步提升着自己的成绩,柳科好像总是随遇而安,他们的差距拉大,考试时也总不在前后桌了。
柳科和随杉杉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林惜不知道,但她稍想一下,好像在情理之中。
那讲题时靠得越来越近的身体,引起全班同学的侧目,当然不可能逃过林惜的眼睛。
只是,林惜不愿往那方面想。
有什么能够阻止两个渐渐靠近的、青春热血的青少年走到一起呢?
林惜当然无法阻止。
枕头已然湿了一片,敷在脸上很不舒服。
林惜从床上跳下来,抓了一张湿巾擦了擦脸,强忍下所有情绪,坐到书桌前,摊开试卷,开始看英语试卷错题。
如果成绩落到他们后面,那多没面子。
幸好期末考试远远甩下了他们。
化悲愤为力量嘛,不然还能怎样?
去拆散他们?林惜做不到。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
既然柳科放弃了自己,选择了他人,那么,就这样吧。
缘分尽了,强留有什么意思?
况且,有什么资格强留?自始至终,她和柳科,也不过是暧昧,话从来就没挑明。
失恋,真谈不上。
不曾拥有过,何谈失去?
终于收了心,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看题,还没修完一题,手机响了一声。
林惜扭过头,看到了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备注为“柳科”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