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颤着手接过林惜递过来的钱,满眼关切:“小惜,你现在主要任务是学习,你干什么挣了这么些钱?”
林惜握了握小姨的手,尽量开心地回:“家教的钱,那家孩子妈给的预付款,放心吧,小姨,每个周末两天,每天只去两个小时,不耽误学习。”
小姨终于放松下来,从那一小沓钱中把零钱抽出来递给林惜:“整钱就够了,零钱你拿着花,别太委屈了自己。”
林惜接过钱,点了点头。她很感激小姨为她的学杂费奔波,她决定以后长大了,要像孝敬老妈一样孝敬小姨。
天晚了,小姨走后,林惜拼命找话题和老妈聊天,企图转移老妈注意力,不让老妈悲苦。
老妈终于开口:“小惜,只要你和那个男生没什么……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替我谢谢他请你当家教,既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也让你不至于一整天拴在小摊干活,没时间学习。”
林惜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很感激江寒和江雪,而感激的方法,只能是在学校多给江寒讲些题,在江寒家多给江雪讲些题了。物质方面他们不缺,她也没有。
周日照例去了江寒家给江雪讲课,讲完课江雪拿着一张红票子往林惜手里塞,林惜坚决拒绝了,想着既然江寒妈出了钱,就不两头收钱了,至少先把那一千元的课上完再说。
至于生活费没了,那就从家里带点儿饭嘛,四月的天,温度适宜,不怕饭凉了。
所以周一到周五中午,林惜就拿着饭盒去食堂,在从家里带来的饭菜中加点热水,坐在角落的餐椅上吃。尽量不和沈玉一起,如果果真一起,告知她只是偶尔也就过了。
如果实在是想吃学校餐厅里的某个菜了,或想吃肉夹馍了,林惜就用手里为数不多的钱‘奢侈’一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一个月后,随着班主任宣布期中考试的即将到来,同学们都有些激动,有些浮躁,班里的流言蜚语也随之而来。
世界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那天中午看着她就着干巴巴的菜啃着干巴巴的馒头,真的震惊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这是在忆苦思甜呢?”一个同学边说边朝林惜这边瞥。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另一个同学好像找到了知音,“我当时还想走上前去问她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呢,可没有勇气。”
“要什么勇气?要是我,早就走上去了,”随杉杉的声音插入,林惜觉得异常刺耳。
这还要感谢她没走上去吗?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场景,林惜一定都要尴尬死了。
“别人吃什么是别人的自由,别那么嘴碎,”柳科轻轻拍了随杉杉一巴掌,“一会儿她自己,或她同桌,或江寒顶回来,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哟,江寒替她说话,你就不能替我说话?”随杉杉盯着柳科,眼神犀利。
“哦,我替你说话还不行吗?”柳科妥协,“不过还是你嘴碎,我也无法理直气壮地替你说话啊,你还是少说点吧。”
“要你有什么用?”随杉杉轻嗤一声,转头又去找那两个女生八卦,“哎,我前几天听朵儿说,她家搬出了她们小区,好像搬到郊区去了。看来是真的穷得连市区都住不起了。”
“哎,如果是这样,其实也怪令人同情的,”一个女生好心地说。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你就别在这儿装作特立独行了,”另一个女生嗤笑。
“就是,”随杉杉表示赞同,“也算柳科幸运,遇到了我,要不,以后说不定和她一起在哪儿受苦呢。”
林惜隐隐约约听到这些议论,但还是决定不回嘴。
就是觉得很没意思,也很不屑:家穷家富,那是父母那一辈的事,无关他们学生。学生之间,不应该比成绩吗?比父母算什么?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林惜不想节外生枝,只想默默冲刺。
沈玉和江寒也好像在努力屏蔽那些杂音,努力维护着林惜的尊严:沈玉时不时给林惜带来很多零食,让林惜不缺零食吃;江寒时不时给林惜桌上放上牛奶,怕林惜缺营养吧?
但口头从不问她需不需要借钱,怕她尴尬吧?也知道她一定不会向他们借钱吧?
就在林惜以为这样艰苦生活也不会影响学习,专心致志备战期中考试之际,意外还是来了,打得林惜脑袋嗡嗡。
这次的始作俑者,是纪朵儿。
“我的数学资料丢了,是谁拿的?”纪朵儿狂怒,“那是王老师特意留给我的,马上期中考试了,我正看到关键点呢!”
王青山在宣布将要期中考试时,确实又把班级前几名都领去了办公室,回来时,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两本资料。
当然不包括林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