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明白,不是凡事讲证据吗?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为什么你们都可以这样信口雌黄?去校长办公室吧!”林惜几乎忘却了这是考场,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考场。
另一个监考老师女教师赶忙上前,拉了拉那个男教师的衣角,“这个同学看着很不舒服,你看她脸都白了,你又没搜到小抄,或许真是你看错了,道个歉吧?别闹到校长那里。”又转过头来看着林惜,“同学,这是考场,别的同学要考试,你自己也要考试,坐下来好好考。”
林惜努力劝着自己坐下来,考试,为了别的同学,为了自己,可是,本能坐不下来。
如果只是因为今天这一次,那可能就这样过了。可是,距离上次被污蔑才几天啊!
男教师依然没有道歉。
女教师紧张地看着他:“能坐到这个考场上的同学,都是年级前三十,这位同学年级第五,我上上次监考也看到过她,应该一直是年级前五或前十,我觉得这样的成绩,抄肯定是抄不来的,你应该是看错了,道个歉吧,让她坐下来考试。”
男教师无动于衷。
林惜脑袋比刚才清醒了些,可能是因为注意力转移,肚子也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她不屑地看了那个男教师一眼,尽量轻声说:“老师,这样吧?你不是说我刚才抄了吗?”说着拿起桌子上的试卷,撕了一道,不够,又叠起来撕了一道,继续叠,继续撕,直到撕无可撕,握着碎纸走到讲台旁的垃圾桶旁,狠狠扔了进去,纸花飞溅。转头朝讲台上看去:“你认为的抄袭内容已经消逝,现在,请你把那张余下的试卷给我。”
男教师没动,只是眼神中充满了惊异。
女教师赶忙拿起讲台上那张试卷,慌乱地递给林惜,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林惜如她愿走下讲台,但没有如她愿在座位上坐下来,而是拿起了笔袋,走到了讲台上,拉过旁边的那把椅子,坐了下来,抬起头,一脸轻蔑地对那男教师说:“你去坐我那个位儿吧老师,我坐讲台上写,你既可以更清晰地监考我,也可以更清晰地监考周围同学。我认真考试,你认真监考,等语文成绩出来,如果我成绩果然如你所愿,没有打小抄就考不好,那我聚来这三十位同学,当着他们的面向你道歉,反之,你向我道歉,如何?”
说到这里,又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袭来,她觉得自己真是老套,每次都要这样和别人赌,赌输了自己白白被冤枉,赌赢了仍然一肚子气,好没意思。但对方是老师,她没办法。
“你到底去不去?”林惜见那男老师站着不动,也没说话,真的不想尊师重道了,他有一丝让人尊重的地方吗?
女教师边拉着男教师走下讲台,边嘱咐其他同学:“你们赶紧写试卷,别时间不够了!”
语文考试时间好像比其他科紧迫些,这是几乎所有同学的感受。
男教师不再坚持,不知道是不是自觉理亏,他也没坐下来,只是站在门口监考着。
女教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没有立场批评林惜耽误了同学们这几分钟,这本也不是她挑起来的事情,或许,她也是受害者。是自己同事太鲁莽了!
林惜坐在讲台,眼睛余光扫到坐在讲台下方的纪朵儿,她只低头做着题,没有任何表情。
她也能想到上次自己冤枉林惜的那件事吧?
她一向以成绩为重,此刻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被林惜影响吧?
林惜努力摒弃所有杂念,低头写试卷。幸亏刚开考没多久,前面的题虽然需要重新写,但因为刚才已经读通了题,因此并不占用多少时间。
等林惜写完作文的最后一个字时,铃声也响了,本场考试结束。
林惜抓起笔袋,第一个走出了考场。
从讲台走的,从男教师身旁走的,走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身后隐隐传来女教师的声音:“你说你那么坚定地质疑她干嘛?语文几乎都是主观题,她即便打小抄,又能抄到什么呢?”
林惜懒得听男教师的声音,快步走向停车处。
考试期间不上晚自习,林惜骑着自行车回到出租屋时,感觉脑袋重新晕了起来,肚子重新不舒服了起来,下午的精神头,完全是由那一股气撑着。
她做了晚饭,吃饱后脑袋就不那么晕了,上完卫生间,肚子也舒服了很多。
她意识到应该是有点儿低血糖了,暗暗决定明天中午花些钱在食堂吃,不带饭了。
晚上躺在床上复盘,林惜没有总结出自己错在了哪里?或许是动作不合适让老师误会了?可是,自己就是难受啊,自己也不想啊!
她以为自己内心足够强大,可还是不出意外地失眠了。
第二天的考试,林惜也不出意外地晕了一整天。
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晕头转向,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期中考试,考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