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着这个做什么?”
“他留着是用来‘记路’的。万一归墟入口哪天换了位置,他能凭这枚印重新找到。”柳沉说,“但他不知道这枚印章和归墟有直接感应。”林小满把印章放回柳沉手里:“你留着。你现在自由了,这东西放在你那里比放在超市安全。我这边铁门上的印记已经够多了。”
柳沉收了印章放进内侧口袋。他站在柜台前面,没有转身走的意思。沉默了一小段时间后才开口:“堂主昨晚回去之后没有发火。他坐在正堂里,把杯里的水续了三次,然后睡下了。今天早上起来之后,他让人把黑蛇调去了枯井渡。”
“调去枯井渡,说明他在转移人手。”林小满说,“他可能暂时不会动超市。”
“暂时。”柳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但他没有把枯井渡那边布置的东西撤走。黑蛇去那边不是去休息的,是去守着的。”
“守着什么?”
“守着归墟入口的另一个位置。”柳沉看着她,“他可能觉得铁门关了,但归墟不会只在一处留出口。枯井渡那边可能还有残余的入口。”
“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柳沉没有回答。但他看了一眼林小满左手中指上那枚指环——银白色,表面无纹,但内圈的“归来”二字在光下隐约可见。
“归墟给你的东西,未必只有你能用。”他说,“如果有人拿到那枚指环,可能也能找到归墟的入口。”
林小满把左手放到柜台下面:“那你就告诉堂主,这枚指环现在在我手上。”
“你不怕他——”
“他怕我。”她说,“他昨晚看了铁门一眼就走了,因为他知道门合上了,但他不知道门还能再开。他不知道的事情比知道的多。所以他不会贸然动手。”
她把账本翻开,笔尖落在纸上,开始记今天的第一笔账。
柳沉看她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后巷的阳光从卷帘门底缝里照进来,在柜台前面切出一道窄长的光带。阳光照到她左手手指上那枚指环的时候,指环表面什么也没反射——像一层皮肤,安静地覆盖在左手中指上。
外面开始有早市的声音了,自行车铃、菜筐碰在一起、有人大声打招呼。超市里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着。林小满写完一串数字,把笔放下来,抬头看向仓库深处那扇铁门。“回家”两个字在灯下安静地亮着,旁边铜环已经暗了,但铜环的轮廓还是完整的。
“铁门还在。”
“嗯。”澜渊站在货架另一侧,他的声音隔着一排货架,“门会一直留着。等你决定重新开。”
林小满看着铁门的方向,银纹贴在指环边缘,泛着极淡的光。后巷的鸟叫隔着一道门帘传进来,清晰而寻常。
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写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