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小女儿家?小心思?”柳鸣鸾联想到刚才梧提嬷嬷说的“姻亲之辗转,不一样的”,原来是这个意思:不在五服之内,尽可婚嫁自由。呵呵,柳鸣鸾看向百里淑儿,心里一阵冷笑:“原来是想嫁给江怀庭而未成,觉得是我抢了你的位置?笑话,就算江怀庭娶的不是我,那也不可能是你百里淑儿。想什么呢,是以为你们百里家的势力不够大?还是怕皇帝嫌皇后的外戚力量不够强?可笑!”
想通了这些,柳鸣鸾也向宁郡王妃温和地回了一个微笑,端起手中的酒杯示意,宁郡王妃轻轻摇头,手悄悄地抚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一刹那间,柳鸣鸾脑中闪过一些都快忘记的画面,只觉心底响起一声惊雷,惊得自己手中的杯盏都差点脱落,好一会儿才努力的稳住自己的心神。
“宁郡王妃可真幸福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福气。”柳鸣鸾用羡慕的语气感叹。
宁郡王妃脸上泛起羞涩的期待:“这是二胎了,大的是女儿,已经两岁了。”
“啊?你都已经有一个女儿了?”柳鸣鸾惊讶了。
“是呀,虽然宁郡王和安郡王年岁一样,但是成婚早。”说到这里,宁郡王妃脸像红透的苹果,顿了一下才说:“安郡王妃你才新婚不足一月,不急的。”
听了这话,柳鸣鸾也有些害羞:“不见外的话,叫我鸣鸾吧,我姓柳,柳鸣鸾。我唤你一声姐姐。”
宁郡王妃点点头:“可以,柳妹妹。我本家姓仇,仇慎语。你私下叫我仇姐姐吧。”
夜幕降临,京城各处的街市却仿佛刚刚苏醒。东城区大街上,万千灯树如星瀑倒悬,烛火在薄纱扎就的牡丹、金鱼、嫦娥间跳跃,将整京城映照得如同流动的白昼。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到处是叫卖声、喧闹声、开心地嬉笑声,空气中弥漫着元宵夜各种食物的甜香、街上妙龄女子衣袖里的熏香和各式各样花灯里燃烧的烛火香。国公府早就包下了东城最奢华的谪仙灯楼,各式花灯衬托三层高的整个谪仙楼仿佛人间仙境,远处还有放飞的孔明灯,千百盏金红的心愿扶摇直上,与银汉星宿融成一片。一群人在谪仙楼欣赏这远远近近的美景,柳鸣鸾也依偎在江怀庭身边,花灯隐隐约约的灯光映落在她的眼中,使她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淡淡的焦灼和忧虑。
“今天这是怎么了?感觉卿好像不是很开心?”江怀庭看着身边的柳鸣鸾,关切地问。以往的柳鸣鸾眼中要么是犀利要么是倔强要么是开朗要么是不甘,很少有这种不安。
“没有啊,哪有不开心?”柳鸣鸾赶紧否认,脸上的笑容也勉强。
江怀庭牵住柳鸣鸾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冷的:“怎么卿手上这么冷?”
柳鸣鸾解释道:“可能是刚才一时开心,贪杯喝多了,现在酒后寒吧。”
江怀庭掀开自己的披风将整个柳鸣鸾揽入自己的披风内:“原来卿还好这口?嫁与我一个月来都没见卿喝过一口酒呢。今日是有什么开心事?”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宁郡王妃,她……她人还挺好的。”
“宁郡王妃?”江怀庭眉头轻轻皱起,须臾,轻轻地说:“卿在京城也没个闺中密友可以来往,要是想和她交好也行,总比去结交权臣家的女子来的稳妥。”
柳鸣鸾听到了江怀庭的话,若是以前,她可能还要懊恼一下,为什么不能去结交权臣?如今她的心里都是另一个念头,嫁入郡王府这一个多月来,整日都想着如何立足,如何让长公主顺心,如何能更好的拿捏住内宅上下,却忘了最最重要的立身之本。
看着柳鸣鸾确实有点勉强的佯装开心的看着花灯,江怀庭给了秉钦一个眼神,秉钦立刻就转身去询问柳鸣鸾身边的几个侍女。
准备回府的时候,秉钦过来跟江怀庭耳语了几句,江怀庭皱了皱眉,这皱起的眉头却带上了一丝柔情蜜意。
马车上,江怀庭嘴角挂着笑意说:“我知道卿为何不开心了,是不是梧提嬷嬷说了什么话?就这点小事卿还焦虑成这样?”
柳鸣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怀庭轻轻揽过柳鸣鸾的肩头:“幼时常入宫跟着皇子们一起读书,公主、县主、各种王孙小姐自是见过太多,若是真对其中一个有意,我何必蹉跎到二十岁行了弱冠礼了还未成婚?”
见柳鸣鸾不言语,江怀庭继续说:“卿在我心中的分量自是不需多言,在京城二十年没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敲定,在达尔见到卿的第一眼就知道,本王的命定之人出现了。”
柳鸣鸾把脑袋放在江怀庭的颈窝里,眼泪却忍不住掉落,落在江怀庭的手上,江怀庭以为这眼泪是为他而流,心里是又喜又惊又心疼又甜蜜,还没等马车到达郡王府,就迫不及待地隔着车帷吩咐下去准备热汤,他们回到王府就要沐浴。
这一夜的柳鸣鸾缱绻承欢,但心里的忧虑却一直在:当初在攻打申国的战场上,她的腹部受过穿刺伤,外在伤口已经恢复的不留疤痕,但是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