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的尴尬氛围还在升级,而身为当事人的乐实初,却仿佛毫无所觉。
“我就要他,我不要那个寒髄株!”乐实初央求地目光望向闻人淳,“师父,你快和他们说说。”
萧时砚快步上前,一把扯开乐实初的手臂,将温景衍往自己的身后带。
乐实初双手叉腰,不满怒瞪对方:“你谁啊!我和温美人说话,和你有什么干系?”
萧时砚冷笑声,转过身看向温景衍,“他问我谁,你觉得和我有干系吗?”
他这话一出,会客室内顿时鸦默雀静,只剩下六人的呼吸声。
风长痕眉心猛地一跳,他想开口说什么,又觉得这个氛围下,自己发表什么意见都不太合适宜。
闻人淳本来还想叮嘱徒弟,别再乱来,可是架不住有一颗好奇的心。
温景衍垂眸看向被抓住的手腕,微微拧眉,心脏剧烈狂跳。
“你……”他咬了下唇,往旁边走了两步,望着乐实初说:“他是我师弟。”
乐实初不满地啧了声,“原来只是师弟啊,我还当是美人师兄的道侣呢,管得可真宽。”
萧时砚握着他手的力道又紧了些,眸子阴沉得骇人。
会客室内又陷入新一轮的沉默,这回闻人淳实在没办法,再放任自己当个哑巴,顺势又当起和事老。
“各位不好意思,实初往日被惯坏了,说话就没个分寸,我替他和你们道歉。”他把乐实初拉了回来,语气重了几分,“实初,跟我回去。”
乐实初甩开他的手,蛮横道:“我不要回去,师父你明明说过,无论我要什么都可以。”
闻人淳咬着牙齿,逐字说:“我是说过,但是这个真的不行。”
“凭什么!”
“强抢修士是邪修所为,咱们正道修士怎么能做这种事情。”闻人淳谨小慎微大半生,如今为了这个徒弟,自己的后半生正在倒吊在悬崖边。
“我没有强抢啊,我这不是正在追求中嘛,只是你们一直拦着。”乐实初自觉理直气壮,“有美人如玉,人人可求之,我有什么错!”
“你要求美没错,但是这个真不行!”闻人淳好声劝说,就差跪下来给他磕头:“你乖些,等为师回去再给你找其他美人。”
这哪是招了个徒弟啊,这明明是招了个活祖宗进来!傻徒弟倒是挺会挑,一挑就挑了个栖云宗的金疙瘩。
跟栖云宗抢人,你师父我八字没那么硬啊!
乐实初稍稍侧腰,朝温景衍眨巴着眼,“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了。”
温景衍往萧时砚怀里藏了藏,刚好躲开乐实初投来的视线。
萧时砚看着亲手给他扎的头发,青绡垂落在温景衍颈侧,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净。
脑中忽地冒出乐实初那句:有美人如玉。
他看着温景衍的脖颈,渐渐晃了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好香,也不知道咬下去会是什么味道……
温景衍闻声抬头,四目相对,心底的那股怪异感越甚,顿时有种恶龙盯上猎物的感觉。
记忆都被封了这么层,总不能再想起些什么吧?
风长痕见到此情此景,哪里还坐得住,直接一手一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师兄弟间别拉拉扯扯的。”他在‘师兄弟’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萧时砚的眸子重新有了焦点,落回温景衍的脸上,可却有股莫名的怨气从心底蔓延上来。
温景衍始终垂着眼,陷入自己的世界。
要不将阿砚关于我的记忆全部封存得了,反正都封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吧。
风长痕看了眼萧时砚,给他识海传音道:“你给我克制一下你的眼神,你师兄他是有结契人选的,别给我乱来。”
萧时砚按压着眉间,冷声传回:“你误会了。”
“最好是这样,我可是答应了师叔祖的。”
萧时砚手指的动作一停。
风长痕越过两人,努力挂上笑容,看向乐实初,咧开两排牙齿说:“贤侄啊,你听我说,你温师兄已经有了道侣人选,他过两月就要结契。”
这乐实初从掩月宗传出来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听,据说他这些年睡过的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哪能让他去霍霍景衍。
真让他俩接触,师叔祖回来怕不是得给我撕碎了。
乐实初自以为大度,笑拍胸口说:“我可以做小,我没关系的。”
闻人淳听到他这话,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
祖宗,我真是求你别说了,成吗?
萧时砚冷言讥讽:“你想得倒美。”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风长痕只觉自己额上有多了几条细纹。
又是想辞去掌门职务的一天。
“我不仅想得美,长得也不差,我这模样在掩月宗也是一等一的。”乐实初试图越过面前挡着的三人,让温景衍看看自己。
萧时砚立刻调转了视线,望向温景衍的方向,被恶心到的感觉立马消散无踪。
温景衍缓缓抬眸,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
用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丝灵力,调动识海内的古钟。
萧时砚眼神一凛,抓住温景衍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温景衍震惊看向他,语带颤音:“你看得见?”
萧时砚抓住他的手,往旁边的人看去,发现其他人并没有异样。
风长痕见两人重新拉上手,赶忙拍掉萧时砚的手,“说话就说话,别牵来牵去。”
温景衍在萧时砚手离开时,快速拨动指针,全部指向正中位置。
风速在第一时间静止,所有人的动作都在时间停止的一刹那凝滞。
温景衍把萧时砚往下拉了拉,头直接贴上他的额心,畅通无阻的进入他的识海。
而就在他神识进入他识海内的那一瞬,一个神识小人直接贴了上来。
“你为什么没受影响?”温景衍伸手推阻神识小人的靠近。
它摇了摇头。
“你别靠近我。”温景衍绕开它,直接前往封印印记。
神识小人抱着膝盖,小声抽泣。
卿卿好冷漠,他不要我了,呜呜呜……
在看到严丝合缝的封印时,温景衍脸上的神色却没有松展。
好消息,封印还好好的。
坏消息,他喜欢我比我想的要早。
温景衍长吐了口气,用仅剩的灵力抹除自己的痕迹,从萧时砚的识海内退了出去。
一阵清风从他苍白的面颊抚过,脚步晃颤了下,就要往前跌去。
萧时砚推开风长痕,上前两步,抓住温景衍的手臂,把人带进怀里。
鲜血顺着喉管涌上来,直接喷在萧时砚的服饰上。
他眸底情绪难明,快速施诀清理掉血迹。
温景衍缓过来后,推开萧时砚,离他又远些。
风长痕欣慰地看向他的方向,又瞪了眼闻人淳。
连自己徒弟都管不好,一天天穿的跟个花蝴蝶似的。
他还是没把自己的心里话表露出来,违心说着劝导的话:“贤侄啊,咱们可不能做第三者,这是不道德的,可不能做违背原则的事情。”
说这话时,他还不忘看向萧时砚。
乐实初垂下头,严肃思考起风长痕话中的意思。
“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是我没有做第三者啊!他俩现在还没有表明心意,也没有结道侣契,就证明我还有机会。”他指着温景衍和萧时砚的方向。
风长痕脑子卡壳般,机械性地问了句:“谁们俩?”
“温美人不是喜欢他嘛,不然还能和谁结契?”乐实初没眼色指着萧时砚,“我要和他公平竞争!”
空气重新凝固,风长痕嘴唇微张,试图理解乐实初的话。
“傻孩子,你乱说啥呢?!”闻人淳见情况不对,连忙捂住乐实初的嘴,“这孩子打小脑子就缺根筋,你们别往心里去。”
风长痕卡顿地脑子,这才慢慢开始转动起来。
景衍喜欢时砚?他们之前不是还打得你死我活嘛,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师叔祖特意嘱咐的那句话,是不是也看出他俩不对劲?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这么下去,不然师叔祖和玉霄宗那边,我要如何交代。
温景衍嘴唇刚启,喉头倏地一紧,不待他反应过来,剧烈的咳意翻涌而上。他忙用手掩唇,温热的鲜血突破唇齿,顺着他的指缝间流出。
萧时砚呼吸一紧,上前拍抚他的后背,声音微微发颤:“温景衍!”
风长痕已经顾不上劝导,忙奔到他身边,关切询问:“景衍,你没事吧?”
待喉间痒意散去,他轻推开萧时砚,摇了摇头。
“你气息怎么这么乱?”风长痕手搭在他的腕脉处,眉心微微拧起。
温景衍接过萧时砚递过来的巾帕,擦拭掉唇上的血迹,清了声嗓,说:“我没事,别担心。”
风长痕收回了手,看向闻人淳和乐实初,“既然矛盾已经解决了,两位还是回去吧。”
闻人淳拉着发愣的乐实初,刚走出没两步,他就挣脱闻人淳的手,跑向温景衍。
众人一个不察,就让他搭上了温景衍的手,“等你恢复好,我再来寻你,我不会放弃的!”
温景衍烦躁地抿唇,巾帕在他手中化作灰烬,声调冷如寒玉:“滚开。”
见乐实初紧握不放,温景衍的耐心也到了极点。提起一口气,抬脚踹在乐实初的腹部,直接带翻了他身后的案几。
“真麻烦。”温景衍垂眸扫视地上躺着的乐实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