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长痕朝着乐实初怜悯的看了眼。
这一脚,他用了十足的力道,这个乐实初少不得躺上数日。
都说景衍温润,同他说话时,就像被春风细语抚过脸颊。可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性情淡漠,只有少数他在意和厌恶的人和事,才能勾起情绪。
风长痕轻叹了声,吩咐道:“千刃,找几个人,帮着闻人掌门把人抬出去。”
“是。”
谢千刃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人转移出会客室。
没了碍眼的人和事,温景衍望向风长痕,从乾坤戒中取出三个木匣子。
“这里面是三株灵草,我想将它们作为这次的大比彩头。”
风长痕打开上面的第一个匣子,手臂僵直,眼睛越睁越大。
他咽了下口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景衍,不是我不答应,只是这三株灵草……有灵石也买不到。往年的大比,也没这么大的手笔。”
温景衍轻描淡写道:“只是三株灵草而已。”
风长痕心脏猛地狂跳。
什么叫只是三株灵草而已,这语气怎么跟仙集卖灵菜的人一个调。
可想起他随手拿出的那几株灵草,风长痕又把想说的话给咽回去。
“你想好了?真拿出去,可就不一定能再拿回来。”
温景衍直接把三个木匣,放到风长痕手中,寻了个借口离开:“我的灵宠还在掩月宗的院子,我还得去接它回来。”
“去吧去吧。”风长痕的目光已经被三株灵草吸引,随手摆了摆。
萧时砚紧跟在他身后出了会客室,就见温景衍在不远处停下。
“你在等我?”
温景衍直入主题,“你什么时候能看见太卜钟的?”
“大概是回来后吧。”
“那上次在长乐镇,萧祈安说的话,你也都记得?”他的脸色苍白,唇瓣也没了血色。
萧时砚五指缓缓蜷起,“记得,你回溯前和回溯后的事情,都记得。”
温景衍冷笑道:“你倒是能憋,这么久来,都没想过问我。”
“我问了你就会回答我吗?”
“不会。”
萧时砚嘴角微抽,“下次别随便用你的能力,若是想进我的识海,说一声就是。”
温景衍默了瞬,朝他走近两步,“我从掩月宗的院子出来,发生了什么?”
萧时砚眼睛往左右两边瞟了眼,方才回正视线,含糊道:“也没发生什么,你就说了些无厘头的话。”
他直言戳破:“撒谎。”
萧时砚微微弯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那我说你亲了我,你说多喜欢我,这样的话,你会想听吗?”
温景衍眸子一沉,抬手就要唤出太卜钟。
萧时砚直接抓住他的手,背到他身后,“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其实这话也是骗你的。”
他迎着萧时砚的目光,语气肯定道:“你喜欢我。”
“不喜欢。”
“那正常的师兄弟关系,会编造这种谎吗?”
萧时砚被温景衍给绕了进去,一时找不到言语去反驳。
良久才开口说:“随你怎么说。倒是我想问问你,乐实初那话是什么意思。”
温景衍被他的话给噎了下,“那人疯疯癫癫的,你不会是把他的胡话当了真吧?”
“没有最好,我们这辈子都只能是师兄弟。”
“那你可得好好,记住你说的话。”温景衍伸指戳着他的心口,“我还要去接我的灵宠,就不和师弟闲聊了。”
萧时砚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手,却落了个空。
他看着落空的手,神色愣怔了瞬,随后拿出云讯牌,在上次发表的言贴下面,补充上最新的一条。
——他在不清醒的时候说喜欢我,亲我还扒我裤子,但是为什么清醒之后,就一直和我保持距离?
这条刚发出去没多久,萧时砚的云讯牌就滴滴响个没停。
修士一:我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给这条贴子标了星,不然都看不到这么精彩的后续。
修士二:我也是见证过《死对头是如何变成爱人的》。
萧时砚皱眉看着这条回复,手指重重敲下:不是爱人,就是单纯的师兄弟关系!
修士三:都亲上了,你还管这叫单纯的师兄弟关系?
修士四:劝删,我有个朋友非常不舒服。他追他师兄大半年了,奈何对方还没开灵窍。
萧时砚:就是正常的关系,他要脱我裤子的时候,我还躲了!
修士四:我的心我的肝,我的灵石我的钱,这是哪里来的纯情小男修。换作我师兄这么对我,我恨不能多长出一根。
修士五:他亲你,扒你裤子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萧时砚:......
修士六:你别听上面的,听我的准没错,你们就是正常的师兄弟关系。我现在还没道侣,你把他灵笺号发我,我替你去解决烦恼。
萧时砚手指微动,将上面这个修士直接划拉进黑名单。
修士七(已被拉黑换号版):分享言贴《此贴灵感来源于某傲娇男修的口是心非》。
萧时砚点进言贴后,扫了眼后,果断退出。
回复修士七(已被拉黑换号版):我不喜欢他。
修士七(已被拉黑换号版):啊对对对,你不喜欢他。既然你不喜欢,不如把那位修士的灵笺号发我。
萧时砚:他有未婚夫。
插足别人的敢情是不道德的行为,已严肃拉黑。
而修士七看着连续被拉黑的两个号,一时无言。
修士八:不知道啊,在我们宗门没有靠近死对头的传统,恨不得对方死远远的。
萧时砚往下翻了翻,没找到建设性的回答,直接收起云讯牌。
可他刚走出没几步,身上宋姝绾的声音直接追了上来,“时砚。”
萧时砚止住脚步,看向来人,“师姐,你怎么会在这?”
“听说了你和景衍发生的事情,正好从这路过,就来看看。”
“已经解决了。”萧时砚手摸向储物袋,“师姐这是要去做什么?”
宋姝绾晃了晃手中的留影镜,“我闲来无事,路上接了个任务,给几个修士拍个录像。说是要演绎个小剧场,改编自一个修士的言贴。”
“我倒是没想到师姐往日这么忙,又是忙着修炼,还要抽空写话本,如今又接了摄影的任务。”
宋姝绾瞳孔紧缩,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神情紧绷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写话本?”
萧时砚从储物袋中拿出《落跑师兄》,放到宋姝绾手中。
宋姝绾看着手中的话本,只觉莫名的烫手,语调断续:“呵呵,小师弟还喜欢看这种话本啊。”
一股尴尬从他心底蔓延上来,身后泛出冷汗。
问:有什么是比写话本子被同门知道,更尴尬的事情吗?
答:有,比如写师弟的同人话本,还被当事人抓包。
萧时砚面色无波,看不出情绪,“不看,这是温景衍给我的。”
“景衍也知道了?”宋姝绾悬着的心终于还死了。
本来以为话本中的那两位不会看,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刻画。结果现在,当事人直接把话本拿到自己面前。
宋姝绾现在只有一颗想撞豆腐死掉的心。
早知道就不过来凑热闹了!
萧时砚眉尾微挑,“他一直都有看话本的习惯,很难不知道吧。”
宋姝绾顿感慌乱,摆着手说,“那个小师弟,你听我狡辩,不对解释……”
我要解释啥啊!事实确实是,我写了两个师弟的同人话本。
他眼睛一闭,心一横,“对不起,没经过你和景衍的同意,擅自写了你们的同人话本。若是你们介意,我可以高价收回这些话本。”
宋姝绾等了半晌,都没听到他的声音,还以为是对方气狠了。
他睁开一只眼,小心睇视着萧时砚的脸色变化。
嗯?没反应,小师弟不是来质问自己的吗?这展开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萧时砚看着他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好笑,“师姐这是做什么。写就写了呗,就是个话本而已,也不会改变我和他的关系。”
“嗯?”宋姝绾上下扫视萧时砚,这也没被夺舍啊,怎么反应这么奇怪。
“师姐,就是你那个话本写得不太对。改编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正常师兄弟关系不应该是这样,是不需要亲亲抱抱,还有睡觉。”
宋姝绾茫然地点头应和:“嗯嗯,哦哦,好。”
原来我写的是正常师兄弟关系吗?我怎么不知道……
萧时砚走到他面前,翻开书页,手指点在空白的位置,“那劳烦师姐在书页写上你的名,我看他那有好几本你写的话本,他应该挺喜欢的。”
直到宋姝绾看到萧时砚手中出现一支紫毫,自己提笔写下‘清风道人’,整个人都还处在混乱状态。
他拿回话本放进储物袋中,“师姐我先走了,你好好做任务。”
宋姝绾看向手中的紫毫,神色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