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柏听示意今奈留在原地,自己侧身挤进缝隙,轻轻掀开幕布一角。
后面是一个更加狭小,几乎方寸的夹层空间。没有神像和供桌,只有正中央地面,嵌着一个不大的、黑沉沉的石质太极图。太极图的阴鱼和阳鱼眼位置,各有一个深深的凹槽,槽内残留着黑红色的污垢,那铁锈味正源于此。
而在太极图边缘,粗糙地铸着几个生锈的铁环,铁环上栓着细细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暗红色丝线,丝线另一端没入地面石板之下,绷得笔直,仿佛下面栓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太极图周围的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眼晕的咒文,与神像基座的锁链纹不同,这些咒文看起来更古老,更邪异,笔画间充满了强烈的束缚与痛苦意味。
霍柏听只看了一眼,便立刻退了出来,只探进去个手机录了像,迅速将幕布恢复原状。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今奈走过来,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脚。
霍柏听缓缓蹲下,眼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轻轻抱了一下她。
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人耳不可闻的金属碰撞声幽幽响起,若不是看过方才的突兀,今奈会以为是风铃清脆,此刻在这寂静的大殿中,那更像是锁链轻轻晃动,带动了某个铃铛。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那太极图之下!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缓慢、滞涩的摩擦声,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石面上艰难地挪动了一下。
然后,一切重归于寂静。
但那声叹息般的摩擦,仿佛直接响在魂灵深处,带着无边无际的疲惫与难以言喻的哀戚。
今奈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抓住霍柏听的衣袖,道出了这地下的不妙之处。
霍柏听把她箍进怀中,力道很大,指尖冰凉。
“走。”他不再犹豫,带着她沿着原路疾退。
离开那帷幕缝隙的刹那,今奈似乎感到,那尊金娘娘神像低垂的玻璃眼眸,若有若无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转动了一瞬。
冰冷的流光,一闪而逝。
殿内,长明灯碗的火焰,忽然齐齐地诡异跳动了一下。
回到小洋楼卧房,窗外,巡逻的手电光柱恰好划过。
霍柏听背靠墙壁,胸口微微起伏,今奈已化成少女模样,脸色苍白,碧绿的眼眸盛满了惊悸与困惑。
“那些罐子、铁环,还有下面的声音.......”今奈嗓音微紧,“金娘娘不是神吗?他们到底在...拜什么?又关着什么?”
先前看到的景色显然对霍柏听冲击也大,他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应该不是拜神,是一个以血脉为引、以众生贪欲为食,运转了不知多少年的...”
活祭场。
明天看来得再拜访下那位师傅。
今奈坐回床边,翻开那本日记,页面闪过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图画,其中有一幅涂着鲜红色的罐子与铁环,在最角落画着一个被锁链困住脚踝与手腕的...小火柴人。
好抽象,原主一定绘画功底也不怎么样。
今奈忽地想起,以前树姨曾与山中老人聊过,有些地灵被强行拘押,日久天长,怨气化形,便会发出金铁哀鸣之声。
金家困住的,难道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怨气的“地灵”?
而这个“地灵”,每月都需要金家血脉的鲜血去安抚...维系禁锢?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这些辛秘,像道无情利爪,撕开她过去十八年单纯美好的小世界。
霍柏听低头,看了看已经不能单纯用手拍来处理的衣裤,摊了摊手,“别想太多,先关心一下我的清洁状态。”
今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