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宗主娄芷在为单凝羽治疗后,为避免再出意外,并未立即闭关,而是暂留在后山一处僻静院落内修养。
苏芃敲开了院落的门,姿态恭谨地坐在茶座一侧,在娄芷沉静目光下低声说出自己的请求。
“你要我引开梅蘅,”娄芷慢条斯理地斟着茶,啜饮一口,“为什么?”
苏芃低声道:“只是想探查一些事情。”
“你不妨明说。苏芃,你一向心思颇多,这次又想瞒我什么?”
静了一静,苏芃道:“是为空相临。”
“哦,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小辈?”娄芷放下茶盏,“上次你说他无故针对,可查到缘由了?”
“……查到了。他是……闲云阁的弟子。”
闻言,娄芷微微一惊,“寒寂天即将现世的那个宗门?”
“是。”
娄芷微微颔首,语带感慨与些许遗憾,“你说他天赋颇高,若是其它矛盾,尚有调和余地。但是因这件事,便没办法了。”顿了顿,她问,“这与梅蘅又有什么相干呢?”
“您有所不知。梅蘅弟子却寂与空相临交往甚密,我怀疑他们此次在冰墟中也有所牵扯,我想——”
“你想搜魂?”
“……是。”
闻言,娄芷沉默更久,半晌幽幽长叹,“我闭关后少闻宗内事务,却也知道梅蘅有多爱惜她那个徒弟,也听说她们性格相似,虽为师徒,胜似母子。你这是让我伤梅蘅的心呐。”
见她似要拒绝,苏芃身子弯得更低,“我知道对不起梅蘅师妹,但事情牵涉重大,凝羽、凝羽他还等着寒寂天中的法宝救命,实在不容出现差错。我保证不伤他识海。”
面前人仍未应答,苏芃再接再厉,“却寂在冰原中受了重伤,境界跌落,且无法治愈,往后恐怕再无法修炼,也无法传承梅蘅师妹的衣钵。师尊,凝羽他不一样,他还有希望。
“天机门预言他是天选之子,很有可能重启飞升通道,他的未来无可限量,师尊,请您……”
“好了,不必说了。”娄芷垂目注视着茶杯,好似多了几分疲惫,声音轻了许多,“就按你说得办吧。这事必然瞒不住她,你下手需有分寸。还有,下一次宗门收纳徒弟,让梅蘅挑个天资聪颖的。”
苏芃面上闪过喜色,连声应下,正要告退,又听娄芷语重心长,“你为凝羽操劳许久,修为已经多久没有进境了?——等此事罢了,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闻言,苏芃神色转为复杂,又应一声,匆匆离去。
……
却寂今日歇在梅蘅院中侧房,身体伤重,精力大不如前,很早便睡下了。
待到深夜,他于睡梦中骤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眼皮剧烈颤动,猛然睁开眼睛,就见窗前站立着一道身影,大半身体藏在月光之外,看不清晰。
神思还未完全清明,却寂心中已然警铃大作,翻身就要跃起,那身影却倏然伸手,轻而易举地将他按回床板。
身影因着动作前倾,苏芃的面容赫然暴露在月光之下。
却寂瞳孔骤缩,连忙出声:“师尊!”
苏芃眼见他想向梅蘅求救,冷笑一声,道:“她刚刚被你师祖叫走了。”
听闻,却寂还有什么不明白?他面无血色,双眼却清明,“宗主想做什么?”
苏芃道:“确认你是否说谎。”
却寂紧抿双唇,眼中浮现出抗拒。她并不在意,伸手按住他额头,冷声道:“若你不想识海破碎,就别抵抗。”
却寂紧紧咬着牙关,呼吸急促,深知自己无法反抗,最终还是撤下了识海屏障。
苏芃神识涌入,识海传来剧痛,他霎时全身颤抖起来,勉力咬紧嘴唇,丝丝血迹流下,却仍抑制不住痛苦的呻吟。
苏芃迅速浏览着他识海中的记忆,神色逐渐变得奇怪,到最后,成了一种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场搜魂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完整看完所有有关空相临的记忆,苏芃终于收回手,将手心沾染的冷汗擦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感叹道:“你和他的接触,倒是比我想的要更深入。”
却寂早已无力动弹,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闻言只颤了颤睫毛,眼珠艰难转动些许,眼神涣散,只能在朦胧视线中看到一道背身离开的身影。
【又是新剧情,已经习惯了。】
【这主线已经如同野马狂奔,我看是时候抛开对初版的所有记忆了,完全不适用,还会把人带进沟里。】
【苏芃竟然会怀疑却寂,却寂竟然会撒谎包庇,这还是以前那个一心一意向着单凝羽的忠犬攻吗?】
【呃,虽然不太懂他为什么撒谎,但对单凝羽还是很可以吧,也没对他做不好的事情啊。】
【苏芃到底看到了啥?】
【不就是空相临给他疗伤,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转换视角给读者展示这段情节了,原来作用在这里。】
【疗个伤苏芃至于这个反应?有点奇怪……】
【其实我觉得她做得有点过分……】
【我也……虽然空相临搜魂单凝羽挺不好的,但你们计划毁了人家宗门更不好吧,要不是他搜魂,就真的要瞒着他杀光他全家了,现在又为了杀光空相临全家搜魂却寂,观感确实太不好了】
【对啊,特别是宗主妈妈还是正派……】
【而且却寂真没做错啥,人家从头到尾都是被迫卷进来的吧。况且空相临实实在在救了他好几次,他维护空相临也正常。】
【神经吧,他维护空相临不就是损害小羽的利益,还护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