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空相临走出洞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却寂睁眼静坐等了一会,很快支撑不住,卧倒在地,半阖着眼睛看向洞口,数着时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待到醒来,已不知过了多久,洞内却还不见空相临身影,却寂心中骤然多了几分慌乱,慢慢直起身体,向着洞口方向走去。
寒风扑面,骤然降低的温度侵袭,所幸丹田内还有月寂千山,熟悉的灵力气息源源不断散发,将大多数寒冷抵挡在外,却寂并不觉难以忍受,一手撑着墙面,往外张望。
他并未看到空相临身影,正想收回目光,又骤然在视线一角看到了别的东西,视线一定,竟是几个在雪中行走的修士。
这个时间,能在冰原中的,莫不是归清宗修士?
却寂眉头微微蹙起,思绪纷飞,正欲退回洞内,却见那中间略矮的修士驻足,似乎朝他这边望了过来,接着骤然改变方向,朝着他这边前进。
与此同时,那修士还在喊着什么,声音遥遥传入却寂耳中,很是熟悉,正喊着:
“师兄,师兄!”
是单凝羽。
却寂心中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想将自己藏入洞穴之中,思绪慢了半拍,想,单凝羽怎么会在这里?他身边二人多半是隗风允和楚惜,那宗主呢,也在这附近吗?
如果让他们知道空相临在这里……
心脏“咚咚”跳动着,此时躲避已经晚了,却寂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怔愣着看三人接近。
转眼到了近前,单凝羽满脸激动,霎时扑了过来,却寂反应不及,脚下踉跄,后背撞上石壁,发出一声闷响。
单凝羽也是一愣,眼中闪过疑惑,连忙起身,“师兄……你还好吗,怎么……”
他意识到什么,将未出口的话语吞下,但身侧的二人并无顾虑,楚惜上下扫视一眼,径直出口:“一段时间不见,你的修为怎么跌落到了练气?”
却寂瞥他一眼,还未说话,便被单凝羽拉住手腕,“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却寂心下犹豫,并不太想将空相临的存在告知,短暂沉默。而隗风允并不等他解释,拨开身前楚惜,几步走入洞穴之中。
他扫视一圈,第一眼便看到了静卧在边缘的白色长虫,又看到中央铺设的毯子,面上闪过诧异与思索,转头看向却寂,饶有兴致,“你倒是有心思布置。”
“而且……”他又往里走了几步,停住脚步,凝神感受周围残留的气息,“这里怎么会有空相临的气息?”
却寂瞥了眼洞内东西,又对上几人无言审视的眼神,沉默片刻,开口道:“这是空相临曾住的洞穴,当然有他的气息。”
单凝羽忍不住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进入冰原后,我发现他的踪迹,追踪他至此。”却寂声音平稳,平铺直叙,不见什么情绪波动,让人难辨真假,“这是他停留的地点之一,他已经离开,我进入调查。”
空相临的修为高于在场众人,且这洞中异兽尸体上也残留大量灵力气息,因此,隗风允并不太好判断他是何时离开,对却寂的话将信将疑。
楚惜一手撑着下巴,语气怀疑,“是么?小羽毛危在旦夕,你竟会暂且放下寻找出草药的任务,转而追踪空相临?”
却寂略一停顿,道:“我已经寻到草药,交给了同门,他们应当已经回到归清宗了。”
这自然是假话,同门已然被容呤一行人所杀,无一存活,死无对证。
他这番话,一是跟空相临撇清关系,二是将矛头引向容呤那几个流影谷修士身上。
之前袭击单凝羽的也是他们,但归清宗众人一直没有意识到,此次随他一同进来的同门也被流影谷修士们悉数灭口,却寂自然不愿就此放过。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就见单凝羽摇头否认,“没有,他们还没回来。”
不用却寂再出言引导,单凝羽已经开始猜想起来,表情愈发担忧。
隗风允已经将“不信任”几个字写在脸上,纵使却寂一番话好似并无破绽,合情合理,他也没有轻易放下怀疑,提出再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风暴频繁,刚刚才转为晴朗,你修为跌落,需要进食,谁知道空相临是不是正好外出为你寻找食物?”
他一语中的,可惜当事人不会承认,而单凝羽也不会相信这种猜想。听到隗风允的话,他抢先否认,“师兄才不会和他同流合污!”
说罢,他连忙看向却寂,“之前我误会师兄与他亲近,还说了许多不合适的话……哪曾想那空相临竟从头到尾都是伪装的。师兄,那人十分狡猾,被他欺骗不是你的错。”
他话语中含着歉意,是将过往矛盾不合尽数归于空相临的欺骗,一笔勾消的意思。
但他们之间的有些事情并不牵扯空相临,况且……空相临曾说单凝羽知道他所作所为背后的理由,思及此,却寂不由出口:“他到底为什么要针对归清宗?”
话音落下,就见单凝羽面色一僵,眼神闪躲。却寂心中霎时警铃大作,心道,他果然知道些什么。且看他神态,竟有几分心虚退缩,其中缘由,难不成竟是归清宗的错吗?
未等他继续追问,单凝羽急促开口:“此地危险,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