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二人自然附和，却寂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担忧空相临突然回来，便跟着出了洞穴。

寒风狂涌而来，他不由抬头四望，没有看到任何身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

他离开得突然，没有机会留下哪怕一星半点的讯息，也不知空相临回来后会如何作想。

往前走了十几米，思绪正乱，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含着笑意，好似闲聊，“这就要走了？”

身形猛然顿住，呼吸紊乱一瞬，却寂下意识想四下张望，又在下一刻止住动作，艰难抑制住情绪。

空相临竟然就在这附近，不仅看到了一切，还在其他人眼皮子底下传音入密。

瞥了眼前方单凝羽三人，见无人注意到他的失态，却寂这才慢慢放缓呼吸，凝神等待着空相临的下一句话。

“我抓了只异兽，肉质不错。可惜你没机会享用了。”

却寂听闻一愣，眼中漫上笑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空相临对他说的第二句话会是这个。

一句结束，空相临顿了顿，又道：“下次见面，或许……”

话说半截，他似是犹豫，沉默几秒，终究没有说下去，只道：“保重。”

或许什么，却寂好似能够猜出，视线再次投向单凝羽，微微垂眼，只在心中回应一句“保重”。

因着身体不适，却寂很快体力不支，隗风允颇有几分嫌弃地分享了自己的法宝，把他带回了归清宗。

甫一回到宗门，单凝羽便被早一步回来，听闻他偷偷出逃的苏芃捉了回去，而却寂则被赶回来的梅蘅接回府中。

古青长老早已被叫去给单凝羽检查身体，梅蘅将却寂安置在软榻上，伸手探他经脉，一片寂静中，她面色逐渐难看，神色极为复杂。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话语艰涩，长长叹息，眼见却寂神色平静，似乎半点不为其烦忧，又好似无可奈何地笑了下，“跟我说说？”

却寂轻轻点头，声音平稳地将来龙去脉说出，又提了自己在单凝羽面前的说辞，梅蘅静静听着，几次欲言又止，在却寂停下叙述后，才开口询问：“你说空相临帮了你？”

见却寂点头，梅蘅几次张口，道：“他倒是……”

她不知该如何评价空相临的做法，于是径直略过，“这件事，别让宗主他们知道。”

却寂知道利害，点头应下，又提起杀害了归清宗修士的容呤一伙人。梅蘅道：“宗主肯定会叫你过去问话，了解情况，到时我与你一同过去，你只消将这件事告诉她。”

重要的事情说完，梅蘅又问了些别的，谈话涉及空相临，却寂想起他询问缘由时单凝羽躲避的神情，便向她提起，“关于空相临，您知道什么吗？”

梅蘅说：“就在前几天，万容查到了空相临的宗门。我记得叫……闲云阁。地处东方，与界海相距不远，规模很小，整个宗门仅百余人。”

却寂皱了皱眉，不明白一个与归清宗相距甚远，没有任何接触的宗门修士会与他们结下什么仇，值得空相临如此设计。

梅蘅似是知道他所想，耸了耸肩，“我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我毕竟对他了解不深，也想不出什么结果。但你……却寂，你们相处时间最长，种种接触，应该足够你判断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听闻，却寂轻轻叹气，好似笑了一下，转瞬即逝，道：“我自然……已经做出了判断。但他的部分做法并不符合我的判断，所以我才……在寻找证明。”

梅蘅说：“你可以去找万容问问。”

二人又说了几句，却寂的传音石亮起，是苏芃的消息。

师徒俩前往另一侧山头的殿内，内里只有苏芃一人。

眼见梅蘅也跟了过来，苏芃微微皱眉，到底没说什么，开始询问却寂在冰原中的遭遇。

却寂隐去了被空相临所救的事情，根据之前说给单凝羽的说辞改编，只透露了流影谷袭击归清宗修士，以及空相临在冰原之中的事情。

冰原内部空间混乱，就算知道空相临在里面也无从找起。苏芃听得眉头紧皱，不知信了几分，凝视却寂良久，开口道：“我知道了。凝羽说你伤重，让古青长老帮你看看。”

她当即传音将古青长老叫来，一套检查过后，长老抚了抚长须，幽幽长叹，轻声道：“你这伤势，我竟然前所未见。”

闻言，却寂表情未变，并不意外，而梅蘅则流露出焦急，连忙追问。

结果很糟糕，古青长老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梅蘅似是失了力气，转头看向却寂，一时无言。上首的苏芃也面色微沉，开口安慰几句，让却寂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她会另想办法。

待到大殿几人相继离开，苏芃这才起身，往深处后山去了。

她乘着夜色，辗转避开宗门内人群视线，很快来到后山一处独立院落，扣响门板，低声道：“师尊，弟子苏芃有要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