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用拇指往上滑了一遍评论区,然后按下了返回键,关掉浏览器,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培养箱的压缩机启动了,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夏天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明天的实验数据。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和平时一模一样,不多不少,不快不慢。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陈小雨走的时候忘了关走廊的灯,日光灯管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实验室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夏天始终没有回头去看那道光。
她只是在保存完数据文件之后,习惯性地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里面存着《深渊观察者》的最新草稿。光标在最后一段后面闪烁了几秒,她没有输入任何内容,关掉了文档。
窗外的城市灯火亮起来了。实验室只剩下培养箱的运转声和空调的嗡鸣。夏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然后重新坐直,打开了下一个数据文件。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它不会亮起来,因为帖子已经被关掉了。但那些评论还在增长,那些转发还在扩散,像水面上不断扩散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停不下来。
这间实验室在生物楼的四层尽头,平时很少有人路过。夏天选这个位置是因为安静——隔壁是储物间,对面是消防通道,一整天都不会有人敲门。她可以在这里待上十个小时不跟任何人说一句与实验无关的话。
今天她待到了晚上九点。离开之前她检查了培养箱的温度和湿度,确认记录本已经签名,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半秒——走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
她拉了拉卫衣的兜帽,把帽檐压低了一些,然后推开门走进了那条昏暗的走廊。
身后,培养箱的数字显示屏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