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开盘，锐驰科技的股价像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开盘价十八块四，九分钟后跌到十六块二，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二。交易所的预警系统自动触发了临时停牌。十五分钟后复牌，股价继续往下坠。到下午两点，跌幅扩大到百分之十八。收盘前最后十分钟，有资金试图拉升，但很快被更大的卖单压了回去。

收盘价十四块七毛二。跌幅百分之二十点零三。

这是锐驰科技上市以来的首个跌停板。

陆远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行情软件。那条绿线在屏幕上画出了一条几乎笔直的下坠曲线，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中间没有任何犹豫。

公关总监赵薇薇站在投影幕前，正在给团队过应对方案。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但陆远注意到她说话时左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攥着会议室的门禁卡。

“第一，我们今天下午五点前发一份声明，核心信息是：公司核心专利系自主研发，相关学术文献属于公开领域的正常引用，公司运营一切正常。”赵薇薇翻了翻手里的稿子，“第二，联系友好媒体做正面报道。第三，准备一份技术比对说明，证明我们的专利和那篇论文之间存在实质性区别。”

法务总监老周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抬过眼。陆远注意到他在桌子下面一直在用手机打字，不知道是在跟谁联系。

“赵总，”一个年轻的公关经理举手，“友好媒体那边我已经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了。态度分成两派：一派说'这个事情太敏感了，我们再观望观望'，另一派直接说'我们已经安排记者在跟进了'。愿意帮我们发声的基本上没有。”

赵薇薇的嘴角抽了一下。“事先承诺过合作的那几家呢？”

“也犹豫了。说要看我们声明的措辞够不够硬。”

陆远终于开口了：“声明我来定调。核心只有一个词——自主研发。其他的不要多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技术副总裁刘明咳嗽了一声。“陆总，有个问题。如果我们说自主研发，那记者追问'为什么专利申请日比论文晚十一个月'，我们怎么回答？”

陆远看了他一眼。“技术转化需要时间，这很正常。从论文到工程化方案中间有很多know-how，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工作。”

刘明推了推眼镜。“问题是那篇报道里引用的实验记录册，里面有些参数和我们的专利几乎一模一样。如果有人拿着这个去做技术比对……”他没有说完。

“那本记录册是谁给记者的？”陆远的声音突然变了。

没有人回答。

陆远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我再说一次，”陆远一字一顿，“那本实验记录册是公司的机密文件。如果是内部泄露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法务总监老周终于抬起头来。“陆总，从法律角度来说，实验记录册属于高校实验室的知识产权，不属于公司。严格来说，它不是'公司的机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