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针，让会议室的温度降了两度。

陆远盯着老周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开了视线。“声明今天必须发。赵薇薇你负责。措辞要有力，但不要过度承诺。”

“明白。”

散会的时候，众人陆陆续续往外走。赵薇薇走到门口，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薇薇。”

她回头，看到公司的财务总监何芳朝她招了招手。何芳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

“薇薇，我问你一件事。”

“嗯？”

何芳的眼神往走廊两端扫了扫，确认没有别人。“陆总之前跟我提过，说专利的事情律师已经确认过了，完全合法。我当时信了。”她停了一下，“但是今天这个跌法——你觉得，那个律师到底确认了什么？”

赵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何芳也没等她回答。她拍了拍赵薇薇的手臂，转身走了。

赵薇薇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份措辞被改了七遍的声明草稿。她低头看了一眼最后一行——“公司对此事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突然觉得这句话空洞得像一张白纸。

下午五点十五分，锐驰科技的官方公众号发布了声明。评论区在一小时内涌入三千条留言。高赞第一条只有四个字：“信你个鬼。”

晚上八点，锐驰科技的投资者关系群里，有人贴出了一张截图——某券商研究员刚刚发了一份研报，把锐驰科技的评级从“买入”直接下调到“回避”。

群里没有人说话。

而在两公里外的一间公寓里，赵薇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声明的打印件。她拿起笔，在“完全自主研发”六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然后她翻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属于锐驰科技的外部法律顾问，一年前正是他给出“专利完全合法”的法律意见。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

她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问出来和没问出来一样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