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封住了你手腕上的共鸣印记。”她把手收回来,“现在裂隙不会顺着血线找到你了。但你只有一个选择。”
她看着林晚照。
“跟着苍玄。半步都不要离开。”银瞳女人说,“你身上有他滴入裂隙的原始血线,三界裂隙视你为他的同体。你一旦脱离他超过一个时辰,裂隙会直接在你体内撑开。”
林晚照看着她。又偏头看了一眼苍玄——他的手被苍夜攥着,但整个人的重量已经侧向她这一侧,肩膀绷紧,下颌压下,视线焦灼在她眉心的那个位置。
“一个时辰。”林晚照说,“多一分钟呢。”
“你变成裂隙。”银瞳女人说,“像我在泥里待了两百年那种。但你没有泥壳护身。你会直接炸开。”
客厅里又安静了。
外婆把茶壶里最后一杯倒出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正中央。
“那正好,”她说,“你住这儿。”
她看着苍玄。
“北境的狼,你没地方去吧。楼下有个储藏间,收拾一下能住人。”她又看了看苍夜,“你也留下。你手腕那个封印得补。”
银瞳女人站直,低头看着外婆。
“你呢。”
外婆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她偏头,一双黑眼睛在日光里泛着旧铜色的光泽。
“我是她外婆。”她说,“她住哪,我跟哪。”
她走进厨房。两秒后传来重新开火的声音——又烧了一锅水,新的排骨下了锅。
客厅里,苍玄终于把自己的手从苍夜手里挣了出来。他两步跨到林晚照面前,低头看着她眉心那个已经消失的印记。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额头前方两厘米,没有碰到。
“……疼吗。”他问。
“凉的。”林晚照说,“一下就没了。”
他的指尖收回去,攥成拳,垂在身侧。但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额头几乎贴上了她的发顶。
“一个时辰。”他说。
“嗯。”
“我会一直跟着你。”
“上班也跟?”
“跟。”
“开会也跟?”
“跟。”
“上厕所——”
“门……门口等。”
林晚照仰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耳朵从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快要滴血的红,但视线没有躲。他看着她的眼睛,银灰色虹膜外围那圈冷光在这种距离下几乎变成了暖的。
“苍玄。”
“嗯。”
“你妈刚才说,你爸当年埋罐子的时候,你也在?”
他沉默了一秒。
“我在。”他的声音哑了一度,“他把我妈锁进去的时候,我六岁。”
林晚照没说话。她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那只攥紧的拳头。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把他攥紧的指节掰开,然后把掌心贴进去。
“那你以后不用一个人站着了。”她说。
苍玄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的指缝收拢,把她的手包进来。窗外的风穿过葡萄架,叶子翻回绿色,银灰色的细绒在日光里一闪而灭。
厨房里排骨汤冒泡的声音咕嘟咕嘟地传出来。外婆在切葱,菜刀剁在砧板上的节奏不紧不慢。
苍夜靠在窗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白布下灰黑色纹路已经不再蠕动,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握在一起的那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像风吹过纸边。
“哥,”他说,“你运气好。”
苍玄没有回头。他的手指还在慢慢收拢,把林晚照的掌心包进自己指缝的最深处。
“嗯。”
他说了一个字。
窗外的葡萄架下,那片灰黑色的湿土正在缓慢地、以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速度——重新裂开了一条缝。
比第一条更细。比第一条更深。
但外婆厨房里飘出来的葱香把那道缝盖住了。至少,盖住了那么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