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河离木匠的屋子就不远了,几十米的距离。就在这个当口,那栋房子的门开了,程与青看过去,从屋子里出来了两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过去。出来的两个人看起来都得有八九十岁,脸上皱纹横纵交错,其中一个还只有一条腿,拄着拐杖。
望长淮拦住其中一人:“这么冷的天,二位要去哪?”
那拄拐的老人抬头看他一眼,冲渡婴口抬了抬下巴:“有贵客来,准备宴席。”
“为什么不在白天准备?天快黑了,不安全吧。”
老人看他们的眼神十分麻木,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都是这个时候去的,白天要上工,夜里会有脏东西,只有这个时候能出门。”
望长淮还想再问点什么,两个老人却都有些急了,嘴里念叨着“赶不上了”,加快速度往河边走。
两人却都默契地没动,等他们走远后对视一眼,直接转身去了木匠的屋子。
木匠家跟草人家的规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木制的东西多了些。开锁时出了点小意外,发卡别在里面很长时间没拔出来,这个锁足足开了有五分钟才弄好。
拔出来的时候一字夹已经有些弯了。望长淮眉心轻轻皱了一下:“他们的门锁跟别的副本的不太一样,很容易会把工具折在里面。”
“如果拔不出来,锁是不是就坏了?”程与青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望长淮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锁,说:“拔不出来的话,能把锁打开,但是无法恢复原样锁好。不过这次是好的。”
程与青松了口气。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仍然是娃娃。墙上、桌子上、柜子上、沙发上,到处都摆着跟草人长得一样的木偶,每一个脸上都吊着诡异的黑豆眼,仿佛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娃娃到底代表着什么?
屋里有三间卧室,其中两间没锁门。两人先去了第一间,一下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膏药味。程与青反应过来:“这是那个残疾老人的房间。”
“他们俩应该是夫妻吧,女的明显残疾,这种情况下就更不应该分居了。”望长淮总觉得哪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桌子上摆着常用药,角落的炉子上面烧着热水壶。水壶是老式的大圆肚尖嘴壶,钢制的,这是这间屋子唯一一个钢制品。程与青走过去看了看,壶底是黑的,炉子上面也有一圈烧痕,这里常年烧着热水。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男主人的物品,每样东西都完全属于这个女主人,包括桌子上的照片。望长淮把照片从相框上拆下来,翻到背面,把被折起来的男主人的脸翻过来。
又是一张拍立得。
“他们两人有矛盾吧。”程与青走过来:“衣柜里有一些小女孩的衣服,这个房间曾经应该属于他们的孩子,女主人是后来搬进来的。”
望长淮把那张拍立得递过去:“跟上一家同样时间拍的,夫妻俩都很年轻,有两个小女孩儿。”
“孩子呢?”程与青说。
两家几乎完全一样的情形,主人看起来年龄都非常大,有一张全家福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他们的孩子。
但孩子都不见了,家里只剩下老人,甚至无从确认这老人究竟是不是照片里的这对年轻夫妻。
那些木偶还在看着他们。蓦地,程与青反应过来:“这些娃娃是他们的孩子?!”
望长淮也想起来上一家老人说过的话了。程与青说:“它们都被照顾得很好,这么多娃娃全都光鲜亮丽的。”
他走过去掂了掂一个针线篮:“还有衣服。是女主人亲手给它们做的衣服。”
另外一间卧室是男主人的,他们也进去看了眼。男主人房间很乱,衣柜、被褥都散发着油臭味,桌子上还有用过没洗的碗筷,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角落里啤酒瓶几乎堆成山。
跟女主人整洁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程与青皱了皱眉,站在门口不太想进。望长淮非常自觉:“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别看了。”程与青拉住他:“不会发现新东西的。”
望长淮眉梢挑起来。
“那边还有一个房间,应该是木匠的工具间。”他拉着望长淮往另一边走:“天快黑了,我们得在他们回来之前离开,其他的等回去再说。”
“好。”望长淮没有多余的想法,跟着程与青来到了工具间。
里面东西很多很杂,切割机、木材、各种杂乱的工具应有尽有,还没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木屑和油漆混合起来的刺鼻的味道。而在切割机的旁边,有一口还未上完漆的红木棺材。
望长淮走到前面,伸手一边护着程与青一边往前走,到棺木旁边看了看。里面是空的,还有些木屑没有擦干净。
“诶?”程与青忽然看到了什么,拉拉望长淮的袖子。
望长淮看过去,微微弯腰,注意到了棺身上雕刻的装饰。
上面有龙纹,有云纹,打眼看过去很专业很像回事,但最中间有一个小缺口。
不大,太阳形状,非要形容的话……那个吊坠可能刚好能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