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程与青是有点心里不舒服的。但他脸皮薄,总觉得为这点小事争风吃醋太幼稚了,一直把那点不舒服深深埋着,用一张淡定的脸骗所有人说他不在意。
他不是个喜欢争抢的性子,从小到大但凡有什么东西需要跟别人争才能得到,这样东西即便他再喜欢也会直接抛弃。
人也是。程与青心思重,想的多,很多次说话被梁宏远打断时他甚至会想到如果真到了竞争的地步他会怎么做。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如果要争,他就不要了。
是因为望长淮对他极其重要,他才会纠结很久,没那么重要的他连想都不会想一下,直接就丢。
经过陈南轩一事,几个人对新人的信任度都不高,只讨论副本范围内的事情,对别的计划一概不提。八个人分了四组,分别去往不同的村民家。
望长淮没有直接出门。他拍了拍程与青的肩:“有话跟你说,很重要。”
说完转身就走了,去了他们自己房间的方向。程与青停了几秒跟上。
望长淮关好门,把程与青拉到桌边坐下:“你今天心情不好。”
程与青愣了一下:“没有,真的没有。”
望长淮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看着他没说话,但明显没信。
程与青抿了抿唇,最后垂下了眼睛。
望长淮揉揉他的头发:“你在任何时候有了危机感,都是我做得不够好。与青,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可以随意对我发脾气、耍赖、撒娇,你有半点不舒服都可以对我发泄。如果连你的情绪都照顾不好,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这是望长淮第一次用后两个字称呼他,不同于之前的各种称呼,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程与青忽然鼻子一酸。他揉揉鼻子:“谁撒娇,幼不幼稚。”
“不幼稚,真的不幼稚,你可以试试。”望长淮眼带希冀。
“那……那下次你要再惹我不舒服我就直接一天不跟你说话。”
“不能冷战,宝贝你听我说……”
“不是冷战。”程与青眼睛弯了弯:“我会告诉你,然后再一天不和你说话。”
望长淮:“?”
他挑眉:“一天不和我说话?”
“……晚上也不和你睡。”程与青紧急补救。
望长淮嗓音含笑:“行,为了能保住睡床权我也得好好表现。”
程与青噗嗤一声笑了,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段对话也非常幼稚。
但心里那点不痛快全都不见了。
望长淮把两人的包整理了一下,收拾出来一个工具包带上。
窗户上全是冰渣,房檐还有垂下来的冰锥,寒风透过窗户缝吱吱响。
资料上只是写这里气温略低,谁也没带特别厚的衣服,但好在系统并没有想从物理层面上把人冻死,他们在房间里稍微翻了翻,就翻到了几件军大衣。
衣服是均码的,程与青穿起来略大一点,但冬天裹着刚好保暖,没想到转身一看,那军大衣在望长淮身上完全没了臃肿的特性,跟身材几乎完美贴合,配上他脚上那双军靴,将军人的力量感展现到了极致。
人靠衣装,衣也靠人装。程与青无奈地看了眼自己长出一截的袖子,忍住没笑出来。
沿着冰河一路都寒冷十分。木匠的屋子在冰河对面,离村长所说的渡婴口比较近。望长淮出门时从一楼找了把铁锹带着,到河边停下,观察了一会儿后用尽全力举起铁锹砍下来。
“锵——!”
冰面被撞开了几点冰星,毫无任何开裂的迹象。
望长淮扔了铁锹,揉了揉发麻的手:“这冰起码五米以上。”
程与青说:“村长说他们渡婴宴是在冰河上进行的,承重力应该没问题。”
望长淮点头,走在前面,仍然十分谨慎。
走在冰面上和陆地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程与青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这是人生头一次踩在冰河冰面上,感受很新奇。
虽然冰面很实,他的心理作用总让他觉得踩的地方很虚,还能感受到微微的颤动,像是水流冲击冰块一样。
河宽大概二十米,走过去后又踩在地面上,程与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么厚的冰,水流冲击冰块产生的冲击力还能传到冰面上吗?”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但冰面还是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冰河在视野往前越来越宽,到视野尽头几乎一望无际。望长淮顺着那边看了一会儿,说:“渡婴口,有人在。”
程与青眯着眼睛看了好久,终于看出来几粒黑豆在晃。白天整条河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会儿差不多四五点,天刚黑下来没多少,就有人出现了。
“他们有什么活动。”程与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