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谢南茵亲手把新郎官给绑了。
红烛摇曳,满室流光。
龙凤喜烛的火苗跳了跳,映得墙上一双剪影晃晃悠悠。
谢南茵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剥花生。
对面床柱子上,绑着个乌纱锦袍的男人,嘴里塞着红盖头,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外头宾客还没散尽,觥筹交错之声隐约传来。
谢至丘的声音最是洪亮:“来来来,诸位亲友,满饮此杯!我谢某人今日招了个好女婿,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往后两家并做一家,哈哈哈......”
谢南茵听了只想翻白眼。
文能提笔安天下?
他沈景泓倒是会写几首酸诗,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满京城的小娘子都夸他才情高。
武能上马定乾坤?
呸,他能把马骑稳当了就算不错了。
“呜呜......”
谢南茵抬眼瞥了瞥他,慢悠悠把花生米扔进嘴里:“沈公子,别费力气了。这绳子是西域金蚕丝做成的,越挣越紧,你再动两下,可就真成残废了。”
沈景泓瞪着谢南茵,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悲愤。
他生得极好看,肤若凝脂,眉如远山。
此刻红袍满身帽簪金花,倒比寻常女子都还要娇艳上三分。
只可惜,是个男的。
还是个要入赘谢家的男的。
说起这事儿,谢南茵也是一肚子火。
她谢南茵,江南首富谢至丘独女,年方十八,生得花容月貌、聪明伶俐,家财万贯不说,名下铺子田庄加起来能绕姑苏城三圈。
按说她这样的条件,招个上门女婿不算难事。
可架不住她爹眼光清奇,挑来挑去,挑中了沈景泓。
沈景泓什么人?
京城沈家嫡长子,名门之后,才名满天下,长相又是万里挑一。
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入赘?
问得好。
答案就两个字。
没。钱。
沈家早些年倒也算望族,可惜后来家道中落,卖产度日。
沈景泓他爹沈老爷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景泓啊,爹对不住你,咱们家……就剩这个门匾还值点钱了。”
沈景泓倒是个有骨气的,为给父亲下葬,最后连祖宅都抵了,穷得叮当响,只剩一身才气和一张脸。
谢至丘一看,这不现成的女婿吗?
家世清白、人才出众、又穷得翻不了身,入赘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大手一挥,替他还了沈家剩下的债务,又送上十万两白银作聘。
不对,作赘礼。
沈景泓犹豫了三天,看了看家徒四壁的祖宅,最终还是点了头。
谢南茵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婚期都定好了。
谢南茵当时正在铺子里对账,管家福伯颠颠儿跑来报信,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小姐大喜!老爷替您定了一门上好的亲事,新郎官是京城沈家的公子,才貌双全,一表人才!”
谢南茵手里的毛笔“啪”地折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