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入赘!沈公子入赘到咱们谢家!老爷说了,姑爷进门之后改姓谢,生的孩子也姓谢,小姐您什么亏都不吃!”
什么亏都不吃?
谢南茵连人都没见过,就把一辈子搭进去了,这叫不吃亏?
谢南茵当场摔了账本杀回家去。
谢至丘正在花园里喝酒,见了谢南茵还笑眯眯举杯:“南茵,快来,爹替你挑了个如意郎君,包你满意!”
“我满意什么?”谢南茵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爹,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把我给卖了?”
“怎么能是卖呢?”谢至丘一脸委屈,“人家沈公子一表人才,多少姑娘想嫁都嫁不了,我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谈下来的。你是不知道,光媒人就跑了七八趟,人家才勉强同意入赘……”
“他勉强?”谢南茵气笑了,“他一个穷光蛋,入赘咱们家他还勉强?”
“南茵啊,话不能这么说,”谢至丘语重心长,“沈公子是有骨气的,要不是为了还债……”
“为了还债就没骨气了!”
“你看你,又钻牛角尖。”谢至丘摆摆手上的花生衣,“爹都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招个上门女婿,知根知底、温顺听话,将来你当家做主,他在家相妻教子,多好。”
谢南茵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冲到天灵盖的火气:“行,就算要招,你也让我自己挑啊。”
“你自己挑?”谢至丘上下打量我一眼,“你去年挑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李什么……”
“李明远。”
“对,李明远,你不说要考察考察人家吗?结果呢?人家卷了咱们家三千两银子跑了。”
“……那是意外。”
“前年那个王什么……”
“王思远。”
“对,王思远,你不是说人家老实可靠吗?结果呢?拿了你的庚帖又去跟别家议亲,想两头通吃。”
“……那也是意外。”
“大前年那个……”
“爹!”谢南茵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至丘站起来,拍拍谢南茵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南茵啊,你在商场上是一把好手,可看男人的眼光,是真的不行。爹这是替你把关,沈公子这个人,爹考察了三个月,人品才学都没得挑,你就听爹一回,啊?”
谢南茵说不过,又气不过,转身就走。
可婚期已经定了,帖子都发出去了,江南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全请了,这时候悔婚,谢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谢南茵想来想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成婚可以,但这日子怎么过,得她说了算。
所以就有了今晚这一幕。
红烛燃了半截,花生剥了一地。
谢南茵拍拍手站起来,走到沈景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公子,咱们谈谈?”
他瞪着她,嘴里呜呜有声。
谢南茵伸手把红盖头从他嘴里扯出来,他立刻大口喘气,喘完了第一句话就是:“谢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今日你我拜了天地,便是夫妻......”
“等等,”谢南茵伸手打断他,“谁说拜了天地就是夫妻?”
沈景泓一愣:“这是圣人礼法......”
“圣人礼法也说了,入赘的女婿要听夫人的话。”谢南茵笑眯眯地看着他,“沈公子,你先搞清楚状况。你现在站着的地方,是谢家的地盘;你身上穿的这身衣裳,是谢家花钱做的;你嘴里吃的那顿饭,是谢家厨子烧的。就连你本人,也是我爹谢至丘花了十万两白银买。”
“不是买!”沈景泓脸涨得通红,“是聘礼!不对,是赘礼!谢姑娘,请你注意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