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是买,是礼尚往来。”谢南茵绕着他转了一圈,“沈公子,我知道你委屈,堂堂男儿入赘别家,传出去不好听。可我也不痛快啊,好好的姑娘,凭什么连面都没见过就要跟人过一辈子?”
沈景泓沉默片刻,低声道:“谢姑娘,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是事已至此,你我何不各退一步,相敬如宾……”
“各退一步?”谢南茵歪头看他,“沈公子,你退什么了?”
他又是一愣。
“你欠的债,我家替你还了。你家的破祖屋,我家替你修了。你那些穷亲戚,我家替你打点了。”谢南茵掰着指头数,“从头到尾,你不过是点了下头,就白得了一个夫人、十万两白银,外加后半辈子的吃穿不愁。你告诉我,你退什么了?”
沈景泓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半晌,他垂下眼睫,轻声道:“我退了我的自由。”
谢南茵一顿。
“谢姑娘,”他抬起头来,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烛光,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你只看到我得了银子和安稳,却没看到我舍了什么。我沈景泓虽然落魄,却从不曾想过要依附谁而活。我原打算科考入仕,凭自己的本事搏个前程。可如今……..”
他看了看身上的嫁衣,苦笑一声:“如今我成了谢家的女婿,日后连姓都要改,还谈什么功名前程?”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谢南茵承认,他这番话让她有那么一丢丢心软。
但只有一丢丢。
“沈公子,你少在这儿卖惨。”谢南茵转身坐回床沿,翘起二郎腿,“你科考入仕?你连乡试都没过,还考什么进士?”
沈景泓的脸“唰”地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谢南茵哼了一声,“你沈景泓才名满天下,可你考了三次乡试,三次都落了榜。第一次说是水土不服,第二次说是临场发挥失常,第三次更离谱,说是被同考场的人传染了风寒。沈公子,你倒是会找理由。”
沈景泓的耳根慢慢红了。
“你那些诗啊词啊,哄哄小姑娘还行,真要论起经史子集、治国方略,你还差得远呢。”谢南茵毫不留情,“你以为我爹为什么能把你谈下来?就是因为你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债主天天上门,你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入赘谢家是你最好的出路,你别说得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沈景泓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调查我?”
“我要嫁给你,当然要查清楚你是个什么人。”谢南茵理直气壮,“万一你是个骗子呢?”
“我不是骗子!”
“我知道你不是,”谢南茵点点头,“你就是个又穷又没本事的才子。”
沈景泓彻底说不出话了,红烛映着他涨红的脸,竟显出几分可怜相。
谢南茵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乌纱帽。
“沈公子,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这门亲事已经成了,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但是......”谢南茵竖起一根手指,“这日子怎么过,得听我的。”
他警惕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谢南茵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脸,“从今天起,你是我谢南茵名义上的夫君,但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赘婿身份。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说吃面,你不能喝粥;我说你今晚睡书房......”
“你就睡书房。”
沈景泓:“……”
“当然了,我这人是很讲道理的。”谢南茵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书,展开在他面前,“这是婚后约法三十二条,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按个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