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谢府的亭台楼阁间。
这一夜,谢南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景泓今天的样子......念诗时的从容,被嘲讽时的隐忍,以及最后那句“你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跳一下”。
“骗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眉毛根本就不会跳。”
过了片刻,她又翻回来,盯着帐子顶发呆。
“不过……他念诗的时候,确实挺好看的。”
谢南茵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旁边的账本开始看。
看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啪”地把账本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住头。
“谢南茵,你清醒一点,”她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他就是个赘婿。”
可这个赘婿,今天在宴席上,替她长了不少脸。
谢南茵咬了咬嘴唇,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满室清辉。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沈景泓站在花厅中央,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他念诗念到最后一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只看了她一眼,很轻很淡的一眼。
可她记住了。
谢南茵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小声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宴席过后,谢南茵在铺子里连忙了三天。
倒不是故意躲着沈景泓。
好吧,确实有那么一点。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得出一个结论:
一定是最近太闲了,才会觉得那个赘婿“挺好看”的。
忙起来就好了,忙起来就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于是她卯时出门,戌时才回,把积了小半月的账本全部对完,又谈成了两笔丝绸生意,还顺便处理了一个想赖账的客户。
三天下来,账本清清爽爽,生意蒸蒸日上,她整个人却累得眼皮子直打架。
第四天傍晚,谢南茵从铺子里回来,刚走到二门,就听见花园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表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
“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南茵是个好姑娘,让我好好对她。”
“我说的是‘表嫂人不错,你既然入了赘就别整天丧着个脸’!表哥,你行不行啊?”
谢南茵脚步一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赵婉儿。
她前日来的,说是要“在姑苏住一阵子”。
谢南茵心里明白,这丫头八成是来看热闹的。
谢南茵本想绕道走,可不知怎的,脚步不听使唤地往花园那边去了。
月亮门后头,赵婉儿正叉着腰站在石桌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沈景泓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表哥,你说实话,”赵婉儿凑近了些,“你觉得表嫂怎么样?”
沈景泓喝了一口茶:“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啊?好看吗?性格好吗?你对人家有感觉吗?”
沈景泓放下茶盏,看了赵婉儿一眼:“婉儿,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问这些做什么?”
“我关心你啊!”赵婉儿急了,“你是我表哥,我能不关心你吗?你看你,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举目无亲的......”
“你不是来了吗?”
“我是来了,可我又不能一直住在这儿!”赵婉儿跺了跺脚,“表哥,你就不能跟我交个底吗?你到底喜不喜欢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