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泓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现写的。提前准备的东西，念出来不真诚。”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让你念诗？”

“不知道。”

“那你怎么能现场写出来？”

沈景泓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因为我会写诗。”

谢南茵被他这句理所当然的回答噎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她说，“说你谦虚吧，你有时候真不谦虚；说你不谦虚吧，你有时候又谦虚得过分。”

沈景泓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我该谦虚的时候谦虚，不该谦虚的时候就不谦虚。”

“那什么时候该谦虚，什么时候不该？”

“在才学上不该谦虚，因为那是事实；在其他事情上该谦虚，因为我不擅长。”

谢南茵挑了挑眉：“比如做饭？”

沈景泓的耳根又红了：“……做饭除外。”

“洗衣呢？”

“……也除外。”

“喂马？”

“谢姑娘。”

“嗯？”

“你能不问了吗？”

谢南茵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

沈景泓看着她的笑，忽然想起赵婉儿说的那句话......“她看你的眼神会变”。

他之前没注意过，可现在仔细看，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谢南茵看别人的时候，眼神是直的、快的、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像一把刀，干脆利落。

可看他的时候，眼神会多停留一瞬，会微微眯一下，会......

“你看什么呢？”谢南茵忽然问。

沈景泓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盯着她看，连忙移开目光：“没什么。”

“没什么你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在看你右边的眉毛。”

谢南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眉：“怎么了？”

“没跳，”沈景泓说，“我就是确认一下。”

谢南茵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抓起石桌上的一颗桂圆就朝他扔了过去：“沈景泓！”

沈景泓伸手接住了桂圆，笑了笑：“谢谢。”

“……那是用来砸你的，不是给你吃的。”

“砸到我手里了，就是我的。”

谢南茵被他的歪理气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不跟你说了，我回去看账本了。”

“谢姑娘。”

“嗯？”

沈景泓握着那颗桂圆，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南茵回过头来：“什么事？”

“你没跟婉儿生气。”

谢南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是你表妹，又不是我的。我生她的气做什么？”

“可她说了你的不是。”

“她说的是事实，”谢南茵耸了耸肩，“我确实有‘你欠我钱’的表情。”

沈景泓忍不住笑了。

谢南茵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桂圆别吃了，放了两天了，不新鲜。”

沈景泓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桂圆，褐色的壳上确实有几道细小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