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把桂圆放在石桌上，端起凉透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当天晚上，赵婉儿溜进了沈景泓的书房。

“表哥！”她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喊，“表哥，你快跟我说说，后来怎么样了？”

沈景泓正在看书，头都没抬：“什么后来？”

“就是表嫂回来之后啊！你们说了什么？她有没有生气？有没有说我坏话？”

沈景泓翻了一页书：“没有。”

“没有生气还是没有说你坏话？”

“都没有。”

赵婉儿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她没说你坏话，但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景泓放下书，看着赵婉儿，面无表情地说：“她说你说的没错，她确实有‘你欠我钱’的表情。”

赵婉儿：“……”

“她还说，”沈景泓继续说，“她看别人的时候都是那种表情，因为别人确实都欠她钱。”

赵婉儿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表哥，我觉得表嫂是在开玩笑。”

“我也觉得。”

“那她为什么要开玩笑？”

沈景泓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

赵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不好意思？为什么不好意思？因为我说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因为她被你发现偷听了？因为......”

“婉儿。”

“嗯？”

“你能回去睡觉吗？”

赵婉儿撇了撇嘴：“表哥你真没意思。”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表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我觉得表嫂对你，真的不一般。你别说什么‘赘婿没资格’之类的话，感情这种事，跟资格没关系。”

沈景泓没说话。

“你要是喜欢她，就告诉她；要是不喜欢，就别给人家希望。”赵婉儿认真地看着他，“但我觉得，你是喜欢的。”

她说完就跑了，留下一串脚步声和关门声。

沈景泓坐在书桌前，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过去。

窗外月光如水，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他放下书，从枕头暗格里取出那张纸，上面写着“沈景泓”三个字......不是他写的那个版本，是他偷偷模仿谢南茵的笔迹重新写的一份。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放回暗格里。

“喜欢？”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很轻，“我哪有资格喜欢。”

可说完这句话，他又想起今天在花园里的情景......谢南茵笑得眼睛弯弯的，朝他扔了一颗桂圆。

沈景泓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好像……真的有点喜欢。

同一时刻，谢南茵的房间里。

如意端着洗脸水进来，发现自家小姐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表情十分严肃。

“小姐，”如意：“……你在看什么？”

谢南茵面无表情地说：“我在看我的眼神。”

如意愣住了：“眼神？”

“对，”谢南茵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帮我看看，我看人的时候，是不是‘你欠我钱’的表情？”

如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谢南茵的脸，诚实地点头：“是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