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茵的嘴角抽了抽。
“那你看沈景泓的时候呢?表情不一样?”
如意想了想:“不一样。你看姑爷的时候,表情会变得……怎么说呢……”
“说。”
“变得没那么吓人了。”
谢南茵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对如意说:“从明天起,我要练习微笑。”
如意:“……啊?”
“微笑,”谢南茵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就是那种正常的、友善的、不像在讨债的微笑。”
她对着镜子笑了三秒钟,然后问如意:“怎么样?”
如意看着镜子里那个笑得像要咬人的小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姐,你还是‘你欠我钱’的表情比较好看。”
谢南茵“啪”地把镜子扣在妆台上:“出去。”
如意端着洗脸水,飞也似的跑了。
谢南茵坐在妆台前,看着扣倒的铜镜,想起今天在花园里的每一个细节。
沈景泓说“赘婿是没有资格说喜欢的”时的平静,赵婉儿说“她看你的眼神会变”时的笃定,以及她自己说“你欠我十万两,比所有人都多”时的心虚。
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她谢南茵在商场上面不改色心不跳,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在花园里,赵婉儿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一拍。
但她记得清清楚楚。
“烦死了,”谢南茵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都怪沈景泓。”
窗外月光如水,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好。
赵婉儿在谢府住了五天,把能撮合的机会都撮了一遍。
第一天,她安排沈景泓和谢南茵在花园“偶遇”……
结果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去了花园,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完美错过。
第二天,她借口天气燥,让沈景泓去给谢南茵送汤……
沈景泓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去了,谢南茵正在对账,头都没抬说“放那儿吧”,沈景泓放下碗就走了。
赵婉儿后来去收碗,发现碗里的莲子羹一口没动,凉透了。
第三天,她故意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让沈景泓去找谢南茵拿钥匙……
沈景泓去了,谢南茵把钥匙给了他,全程对话不超过五句:
“钥匙在哪儿?”
“抽屉里。”
“谢谢。”
“嗯。”
第四天,赵婉儿绝望了。
“表哥,你跟表嫂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坐在书房里,托着腮帮子,一脸生无可恋。
沈景泓正在练字,头都没抬:“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说不到三句话就冷场?”
“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呢?你们是夫妻啊!夫妻之间应该有很多话说的!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比如你吃了吗,比如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她不会问我衣服好不好看。”
“为什么?”
沈景泓放下笔,看了赵婉儿一眼:“她的衣服都好看。”
赵婉儿:“……”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