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沈景泓继续说,“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在做早饭,她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书房了。一天见不到半个时辰,能说什么?”
赵婉儿瞪大了眼睛:“你们一天只见半个时辰?”
“差不多。”
“那......那早饭呢?早饭的时候不说话吗?”
“她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为什么?”
“她在专心吃饭。”
赵婉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个人气死了。
“表哥,”她站起来,双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景泓,“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沈景泓抬眼看了看她:“主动什么?”
“主动跟表嫂说话啊!主动约她出去啊!主动......”
“婉儿,”沈景泓打断了她,“我是赘婿。”
“我知道啊。”
“赘婿不能约夫人出去。”
“谁说的?”
“没人说,但规矩是这样的。”
“规矩规矩规矩,”赵婉儿气得直跺脚,“表哥你是不是被规矩捆傻了?表嫂要是那么在意规矩,她就不会让你在族谱上写‘沈景泓’了!”
沈景泓沉默了。
赵婉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正要趁热打铁,就听见沈景泓说了一句:“婉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些事情,急不来。”
“可是......”
“好了,”沈景泓重新拿起笔,“你该去收拾行李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赵婉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沈景泓低头练字的侧脸,忽然觉得表哥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他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沈景泓,还是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才子,但他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是小心翼翼,是患得患失,是那种“想要又不敢要”的挣扎。
赵婉儿叹了口气:“表哥,那我明天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
“有什么事给我写信。”
“嗯。”
“对表嫂好一点。”
沈景泓的笔顿了一下:“……嗯。”
赵婉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表哥,你要是真的喜欢表嫂,就别想什么‘赘婿不赘婿’的。她要是介意你的身份,当初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门关上,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景泓放下笔,看着纸上写了一半的字。
他写的是“南茵”两个字。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起来,和枕头暗格里的那张放在一起。
赵婉儿走的那天,谢南茵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沈景泓在灶房里做早饭的时候,听见院子里传来如意的声音:“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天还没亮透呢!”
“送人。”
“送谁?”
“赵婉儿。”
沈景泓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来送婉儿?
他探出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见谢南茵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站在院子里,正在跟赵婉儿说话。
“表嫂,你不用送我的,”赵婉儿拉着谢南茵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我自己雇了马车,路上有人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