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茵愣住了:“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说了,读书人,眼神好。”
谢南茵看着手里那块布,又看了看沈景泓,忽然笑了。
“沈景泓,你这个人,有时候还挺有用的。”
“我什么时候没用过?”
“做饭的时候。”
“……你能不提做饭吗?”
谢南茵笑着把布收好,转身就走:“走,去刘家绣坊。”
刘家绣坊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在姑苏城里小有名气。
老板姓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手艺好,人缘也好。
谢南茵到的时候,刘婶正在绣架上忙活,见谢南茵进来,连忙起身迎接:“谢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婶,跟你打听个事。”谢南茵把那块布拿出来,“这件衣服,你认得吗?”
刘婶接过布,看了看料子,又看了看袖口的绣纹,眉头皱了起来:“这确实是我家的绣纹。这件衣服……我想想……对了,是前些天一个叫王二的混混来做的。他要我在袖口绣个花样,我说粗棉布配细绣不好看,他不听,非要绣。”
“王二?”谢南茵想了想,“是不是住在城西土地庙附近那个王二?”
“就是他。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游手好闲,给钱就办事。”刘婶看了看谢南茵的脸色,“谢小姐,他是不是惹事了?”
“没什么,”谢南茵笑了笑,“就是找他问点事。”
从绣坊出来,谢南茵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王二这个人我听说过,”她说,“是城西一带的地痞,给钱什么都干。找到他也不难,但他背后的人是赵天龙,就算我们找到王二,他也不会承认是赵天龙指使的。”
“不一定。”沈景泓说。
谢南茵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这种人,给钱就办事,但也没有忠心可言。”沈景泓说,“如果能让他知道,帮赵天龙扛事的下场比供出赵天龙更惨,他自然会说。”
谢南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沈景泓,你以前在京城是不是没少干这种事?”
沈景泓面不改色:“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学的也是人情世故。”
“少来,”谢南茵笑着说,“你分明就是个腹黑。”
“腹黑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看着温润如玉,一肚子坏水。”
沈景泓想了想,认真地说:“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觉得是夸。”
谢南茵被他气笑了,转身往前走,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当天下午,谢南茵让人找到了王二。
王二正在土地庙门口晒太阳,见几个彪形大汉围过来,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们干什么?”
“不干什么,”谢南茵从人群中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王二,我问你件事。昨天晚上,城西谢家绸缎铺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王二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什么绸缎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谢南茵把那块布扔在他面前,“这件衣服是你的吧?袖口的绣纹是刘婶绣的,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王二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是有人让我干的!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半夜去泼粪,还让我在门板上写字......我真不知道他是谁啊!”
“不知道?”谢南茵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王二,你猜我信不信?”
王二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