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放少了一点,”沈景泓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一页,“明天我多放点。”
“嗯。”
沉默了片刻。
“沈景泓。”
“嗯。”
“你今天的衣服皱了。”
沈景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确实有一道折痕。他伸手抚了抚,折痕淡了一些,但没完全消失。
“昨晚忘了熨,”他说,“明天注意。”
“嗯。”
又沉默了片刻。
“沈景泓。”
“嗯。”
“你的书拿反了。”
沈景泓低头一看,手里的书果然拿反了......封面朝下,封底朝上,他翻了一页,翻的是从后往前。
他的耳根慢慢红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场面,却发现说什么都很苍白。
谢南茵放下勺子,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你是不是在想事情?”她问。
沈景泓诚实地点了点头。
“想什么?”她又问。
想你。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昨天表白的时候胆子大得很,今天早上坐在一起,反而怂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个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可他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二十二岁的大男人,跟自己的夫人坐在一起,心跳快得像揣了一只兔子。
沈景泓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百遍。
“没想什么,”他说,把书正过来,假装在认真阅读。
谢南茵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她低下头继续喝粥,耳根也是红的。
两个人在花厅里坐着,谁都不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比窗外的桂花还浓。
如意端着点心进来的时候,被这股甜味熏得一愣。
“小姐,”她小声问,“今天花厅里点了什么香?怎么这么甜?”
谢南茵面不改色:“桂花开了。”
如意看了看窗外......桂花确实开了,但开在院子里,离花厅隔着一条回廊,香味飘不了这么远。
她又看了看自家小姐红透的耳根,又看了看姑爷手里那本拿反了的书,忽然明白了什么。
“哦......”她拖长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是桂花开了。”
谢南茵从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如意吃痛,龇了龇牙,端着空盘子飞快地跑了。
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姑爷低低的笑声,和小姐恼羞成怒的一句“笑什么笑”。
如意捂着嘴,跑得更快了。
早膳过后,谢南茵去了铺子。
沈景泓照例在书房里看书,但今天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今天早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叫他“沈景泓”时的语气,
她低头喝粥时垂下的睫毛,
她说“你的书拿反了”时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沈景泓放下笔,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