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难,”沈景泓说,“是让我打根基。这些章节都是科举常考的,抄一遍比读十遍记得牢。”
谢南茵不懂这些,但她相信钱编修的判断。
“那你早点抄完早点睡,”她站起来,“别熬太晚。”
“南茵。”
“嗯?”
沈景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女儿红的事,我是认真的。等我考中了,我要娶你。不是入赘,是娶。”
谢南茵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你先考中了再说。”她转身往外走。
“考中了你就答应?”
谢南茵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等你考中了再说。”她说完,快步走出了书房。
沈景泓坐在书桌前,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没有说“不”。
那就是“是”。
他低下头,继续抄《左传》,手腕还是酸的,但心里是甜的。
窗外月光如水,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三更天。
谢南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每隔一会儿就朝书房的方向看一眼......灯还亮着,他还在抄。
“如意。”她喊了一声。
如意睡眼惺忪地从外间走进来:“小姐,怎么了?”
“去书房看看,姑爷睡了没有。”
如意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又看了看自家小姐:“小姐,现在三更天了,你不睡觉,让我去看姑爷?”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如意认命地披上衣服,去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
“小姐,姑爷还在抄书,说还剩一点,抄完就睡。”
谢南茵皱了皱眉:“还剩多少?”
“我看了看,大概……一两页吧。”
谢南茵沉默了一瞬。
“去灶房热碗粥,”谢南茵说,“再拿两个桂花糕,给他送去。”
“现在?”
“现在。他抄完书肯定饿了。”
如意认命地又去了灶房。
沈景泓在钱编修家读书的第三十天,谢南茵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每次从钱家回来,心情好坏跟钱编修骂他的次数成反比。
骂得越多,他越开心。
“今天先生骂你了?”谢南茵问。
“骂了。”沈景泓把书放下,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骂了什么?”
“说我‘朽木不可雕也’。”
谢南茵挑了挑眉:“这是骂你?”
“这是夸我。”沈景泓认真地说,“先生上次说的是‘粪土之墙不可圬也’,这次升级成了‘朽木’,说明他觉得我还有救。”
谢南茵沉默了片刻,真诚地说:“你们读书人的脑子,我理解不了。”
沈景泓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在谢南茵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推到她面前。
“今天写的,你看看。”
谢南茵低头一看,是一首诗。题目是《秋日偶成》,写的是秋日读书的感悟,用词清丽,意境悠远,最后两句写着:“莫道寒窗孤影瘦,心中有暖不知秋。”
她看了两遍,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写的?”
“嗯。”
“最后两句是什么意思?”
沈景泓看着她,目光温柔:“意思是,虽然一个人在书房读书,但心里想着某个人,就不觉得秋天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