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茵愣住了。
“上次的婚礼,是你家娶女婿。”沈景泓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认真,“可现在,我想娶你。”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柜台后面的伙计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谢南茵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沈景泓,”她说,声音有些发抖,“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你一个赘婿,说什么‘娶我’......”
“所以我说,等我考中。”沈景泓看着她,“考中了,就不是赘婿了。”
谢南茵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飞快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你先考中了再说吧。连乡试都没过的人,口气倒是不小。”
沈景泓笑了:“好,等我考中了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南茵。”
“嗯。”
“女儿红的事,我是认真的。”
脚步声远去。
谢南茵站在柜台后面,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如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姐,你哭了?”
“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进灰了。”
如意看了看干干净净的铺子,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决定不拆穿她。
“小姐,”如意小声说,“姑爷说要娶你的时候,我觉得他好帅。”
谢南茵终于转过身来,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叫帅?”
“就是好看啊,”如意笑嘻嘻地说,“姑爷本来就好看,说那种话的时候更好看。小姐你不觉得吗?”
谢南茵张了张嘴,想说“不觉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觉得。
他说“等我堂堂正正地娶你”的时候,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如意。”
“在。”
“去把那坛女儿红找出来。”
“哪坛?”
“窖里最老的那坛,三十年的。”
如意愣了一下:“小姐,你要送人?”
“不送,”谢南茵低下头,继续整理柜台上的绸缎,“等他考中了,给他喝。”
如意看着自家小姐红透的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嘞,我这就去找!”
当天晚上,沈景泓在书房里抄《左传》。
他从吃完饭就开始抄,抄到二更天,手腕都酸了,才抄完一半。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谢南茵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你怎么还没睡?”沈景泓放下笔,有些意外。
“睡不着,”谢南茵把汤放在桌上,“灶房炖了银耳莲子羹,顺便给你盛了一碗。”
沈景泓看了看那碗羹,又看了看她。
顺便?
灶房在东边,书房在西边,隔了大半个宅子。这个“顺便”,顺得可真远。
“谢谢。”他没有拆穿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吗?”
“嗯。”
谢南茵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看桌上抄了一半的《左传》,皱了皱眉:“这么多?都要抄完?”
“嗯,三天内。”
“钱编修这是为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