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别哭啊。”
“我没哭!”
如意识趣地闭上了嘴。
谢南茵深吸一口气,端起粥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走,去铺子。”
“现在?天刚亮......”
“我说现在。”
如意不敢再多嘴,跟着她出了门。
沈景泓走了三天,谢南茵忙了三天。
她把铺子里积了小半月的账本全部对完,谈成了三笔生意,还顺带处理了一个想赖账的客户。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是在铺子里随便对付的。
如意心疼得不行,劝她休息一会儿,她说“不累”。劝她吃口热饭,她说“不饿”。劝她早点回家,她说“不回”。
到了第三天晚上,谢南茵终于撑不住了。
她坐在书房里......是沈景泓的书房......面前摊着一本账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书房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墨香,淡淡的,很好闻。
桌上放着他没带走的那方砚台,笔架上还挂着他常用的那支笔。
窗外的桂花树还在,花已经谢了大半,香味淡了很多。
“如意。”她喊了一声。
“在。”
“姑爷有信来吗?”
“没有。”如意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姑爷才走了三天,可能还没到京城呢。”
谢南茵“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她拿起桌上那支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景泓。
写完了觉得不妥,又划掉了。
划掉了又觉得可惜,把纸折起来,塞进了抽屉里。
抽屉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上吃红烧鱼,别放太多姜”。
是她的字迹。
她记得这张纸条,是她偷偷塞进他书里的。
原来他收着了。
谢南茵看着那张纸条,眼眶忽然红了。
“如意。”
“在。”
“你说他到了京城,会不会不回来了?”
如意愣了一下:“小姐,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是京城人,亲戚朋友都在那边。姑苏对他来说,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赘婿……”谢南茵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要是留在京城不回来了,我也没办法。”
如意看着自家小姐红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
“小姐,姑爷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谢南茵被她说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变成了一声叹息。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我当然懂,”如意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是没长眼睛。”
谢南茵摇了摇头,把抽屉关上,站起来。
“睡觉。”
“小姐,你不等姑爷的信了?”
“不等了。爱来不来。”
如意看着自家小姐倔强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小姐啊小姐,你嘴上说不等,可你每天晚上都来书房坐到半夜,你当我看不见吗?
第五天,信终于来了。
信封上的字迹是沈景泓的,端正有力,筋骨分明。
谢南茵拿到信的时候,手都在抖,但她假装镇定,慢悠悠地拆开信封,慢悠悠地展开信纸。
信不长,只有一页。
“南茵吾妻,见字如面。
我已平安抵达京城,婶娘病情尚稳,不必挂念。
京城比姑苏冷,你给我的那件披风正好用上。昨夜下了第一场雪,我站在窗前看雪,想起你上次说想吃糖炒栗子。张记的栗子怕是吃不上了,等我回去,给你带京城王麻子的糖葫芦。
钱编修布置的功课我带了,每天都有在写。你放心,我不会偷懒。
你在家要好好吃饭,别光顾着忙铺子里的事。王婶做的粥你多喝两碗,你最近瘦了。
等我回来。
景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