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泓拿起笔,想给她写封信,留在桌上等她来看。
可写了几个字又撕了,觉得太肉麻;
重写,又觉得太冷淡;
再写,又觉得词不达意。
撕了五六张纸之后,他放弃了。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也写不出来。
那就……等回来再说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谢南茵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旁边还有一小碟桂花糕。
“明天要赶路,早点睡。”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个打好的包袱,“就这些?”
“嗯。”
“够吗?京城比姑苏冷,多带两件厚衣裳。”
“够了。”
谢南茵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件灰鼠皮的披风,叠好,塞进他的包袱里。
“这是我爹的,你先穿着。”
沈景泓看着那件披风,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南茵。”
“嗯。”
“我会尽快回来的。”
“急什么?”谢南茵头都没抬,“你婶娘病了,多陪她几天。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怕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谢南茵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我有我爹,有如意,有满府的丫鬟小厮。你不在,我正好清静几天。”
沈景泓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忽然笑了。
“好,那我走了,你好好清静。”
“嗯。”
沈景泓端起那碗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口。
“好喝吗?”谢南茵问。
“好喝。”
“王婶炖的,当然好喝。”
沈景泓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他早就尝出来了,这碗羹不是王婶炖的。
王婶炖的羹喜欢放红枣,而这碗里放的是桂圆。
只有她,知道他爱吃桂圆。
“南茵。”
“嗯。”
“等我回来。”
谢南茵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
沈景泓看着那碗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沈景泓就出发了。
谢南茵没有去送他。
她坐在花厅里,面前摆着一碗粥,是王婶做的。
粥还是那个味道,但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如意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问:“小姐,粥不好喝?”
“好喝。”
“那你怎么不喝了?”
“不饿。”
如意看了看窗外......
天刚亮,姑爷的马车刚走。
“小姐,”如意小声说,“你要是舍不得姑爷,刚才怎么不去送送?”
“谁说我舍不得?”
“那你眼眶怎么红了?”
“进灰了。”
如意看了看干干净净的花厅,又看了看自家小姐红红的眼眶,决定不拆穿她。
“小姐,要不我去把姑爷追回来?”
“追什么追?”谢南茵瞪了她一眼,“他又不是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