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茵在沈景泓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廊下,膝盖碰着膝盖。
沈叶氏进屋去端茶,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沉默了片刻,谢南茵开口:“你的腿到底怎么摔的?”
“骑马的时候,马受惊了,把我甩下来。”
“为什么受惊?”
沈景泓犹豫了一下:“有人在路上放了鞭炮。”
谢南茵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故意的?”
“不确定,”沈景泓说,“但确实很巧。”
“你报官了吗?”
“报了。衙门说查不到是谁放的,不了了之。”
谢南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南茵,”沈景泓看着她,“你别担心,我没事。”
“你当然没事,”谢南茵咬着牙,“有事的是那个放鞭炮的人。”
沈景泓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护短的样子。”
“谁护短了?我是护自己的银子。你欠我十万两,你要是残了,谁还我?”
沈景泓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当天晚上,谢南茵住在沈家老宅。
沈叶氏给她收拾了一间客房,就在沈景泓的卧室隔壁。
谢南茵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他翻身的声音,他咳嗽的声音,他轻声哼歌的声音。
他还会哼歌?
谢南茵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出来是一首姑苏小调,就是那天在河边船夫唱的那首,软绵绵的调子,很好听。
她听着听着,嘴角弯了起来。
“沈景泓。”她隔着墙喊了一声。
隔壁的歌声停了。
“嗯?”
“你还没睡?”
“睡不着。”
“为什么?”
沉默了片刻,隔壁传来低低的声音:“因为你在。”
谢南茵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你就睡不着?那我走?”
“别走,”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在,我睡不着;你不在,我更睡不着。”
谢南茵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沈景泓。”
“嗯。”
“你腿好了以后,教我骑马吧。”
隔壁沉默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想学骑马?”
“因为下次你再出事,我不用坐五天的马车。”
沈景泓没有说话,但谢南茵听见了隔壁传来的低低的笑声。
“好,”他说,“等你学会了,我们一起骑马回姑苏。”
“嗯。”
“南茵。”
“嗯。”
“糖葫芦吃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等你一起吃。”
隔壁沉默了很久。
“南茵。”
“嗯。”
“我想过去看看你。”
“你腿都这样了,怎么过来?”
“爬过来。”